李卫国现在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销售链条。
花城芸姐供货,他整合200家个体服装店,对接两边,他算是掌握了渠道。
没有远虑必有近忧。
李卫国又发愁了。
送货的效率太低。
他手底下的业务员根本就忙不过来。
如果增加人手,李卫国又不敢。
个体户现在僱工有严格的限制,不能超过4人。
超过这个人数就是剥削,就是资本主义。
为此,他烦恼了好几天。
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让这些服装店每十天来一次东四五条后门。
到这里来提货。
这些小老板经过一个多月的销售,手里都有了资金,完全有了付款的能力。
如果李卫国还继续赊销,会让他们觉得是李卫国在求他们,他就会失去主动权。
以后就不好打交道了。
因此,李卫国让业务员发下通知。
让他们在每月的1號,11號,21號到五条后门提货。
一次提货量为十天的销量,现款现货,概不赊帐。
业务员跑了几天,反馈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
大部分服装店还是认可的。
现在是卖方市场,只要手里有货,根本不愁卖。
再说,跟李卫国合作一个多月了,他们早就挣到了钱。
现在现款进货,他们也能接受。
但也有一部分老板不认同。
你一开始说好的代销,实销实结。
现在刚一个多月就变了,不同意。
李卫国果断放弃这些不同意者。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
李卫国不再为补货和结款发愁了。
他一个人服务200家,根本不现实。
可要是这200家都上门提货,他只忙一时。
按照李卫国的估算,现在同意来五条拿货的服装店有120家左右,平均月销量在300条。
也就是说十天提货量为100条。
十天总提货量为12000条。
这是理想状態,他备货至少在14000到15000的样子。
这就需要货款52500块,再加上7.5吨货物的运费,他需要匯款53000块!
要货量突然增加,让芸姐也措手不及。
她打来电报,喇叭裤没有那么多货,不够部分用普通牛仔裤补发。
李卫国同意了。
只要是裤子,啥都行。
终於在9月1號前,到货了。
整个尚衣服装店都忙碌起来。
李卫国总指挥。
业务员去车站提货,用板爷往五条送货。
老妈在后罩房指挥装卸。
对於儿子突然生意做这么大,吴秀兰一开始接受不了。
不是说好了开个裁缝店吗?
怎么干著干著就卖成衣了?
李卫国只能解释这是朋友的生意,他只是在里面占一股。
包括服装店的房子都是朋友的。
为了让老妈相信,他还专门找来了梁勇。
让他出面解释,说这房子是他的。
他跟李卫国是北大荒兵团的战友。
梁勇也问了原因。
李卫国愁眉苦脸。
“勇子,不是我不跟老太太说实话,是说了实话她们接受不了,咱这是善意的谎言。”
“行,我明白了。”
谁还没有撒谎的时候?
梁勇就莫名其妙地成了5號院的主人了。
这事说开了,中院的垂花门也没必要锁了。
李卫国总算能光明正大地走前门了。
后门成了批发专用通道。
吴秀兰终於相信了。
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帮著儿子管起了库房。
在她心目中,这种生意就不是儿子一个人能干得成的。
背后必定有人。
9月1號一早,李卫国从帽儿胡同回东四。
路过中戏门口。
就见校门口站满了人。
新生接待站就在这儿。
很多家长陪著孩子来报到。
有带著行李的,大包小裹一脸风尘。
有空著手来的,就拎著网兜,里面是脸盆毛巾。
人太多,把街道都占了。
李卫国只能下车推著。
“卫国,李卫国!”
听见有人喊他,李卫国赶紧张望。
人群中挤出个老头来。
正是冯大爷。
“哟,冯大爷?”
“你也来送新生?”
“我?没有,我就路过。”
老冯拉著李卫国聊了一阵。
“老冯,老冯!”
“哎!”
老冯赶紧挥手。
人群中有人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