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皇城宫禁……太子?!
他竟然真的是当朝太子?!
我的老天爷!
这事可太不简单了,牟指挥让我贴身护卫的人,竟然和太子有这般深厚的交情?
不对,这哪里还能算寻常友谊,那病秧子分明是在提点皇太子?难不成是未来的帝师?
难怪她总觉得两人的对话处处透著古怪,那古怪的关键,就在於陆言说话总带著弦外之音,话里有话。
现在她彻底想明白了。
那个心思玲瓏的病秧子,恐怕早就看穿了眼前人就是大明储君,可太子殿下还懵懵懂懂的,以为对方压根没识破自己的身份。
额。
魏红樱满脸哭笑不得,可与此同时,她的心底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浓浓的肃然起敬之意。
这病秧子竟然用这样润物无声的法子,去调教大明皇太子,去一点点缝补这大明帝国早已千疮百孔的江山社稷!
难怪今日皇太子会特意问病秧子,自己派来的护卫到了没有,也难怪牟指挥会下令让我来保护这病秧子。
搞了半天,这调令竟然是太子殿下亲自下的!
额,这么说来,我堂兄能在东南地界安然无事,全是这病秧子在背后暗中筹谋的?
甚至再往深了想,就连我堂兄这些年的步步高升,说不定也全是这病秧子在背后出力促成的!
嘶!
魏红樱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千头万绪,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到极致的剧情啊,就算是戏台子上唱大戏的,都不敢编这么离谱的戏文!
你要是去跟戏班子说,朝堂之外还藏著一位能定乾坤的小阁老,这位小阁老还身染重病、缠绵病榻,这还不算完,就算病成这样,他还在殫精竭虑地教导大明皇太子……
天吶,这话要是说出去,连唱大戏的都不敢接这本子,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偏偏这离谱到极致的一幕,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在魏红樱的眼皮子底下,她眼底翻涌的震惊,可想而知有多强烈。
……
等魏红樱再次悄无声息地折回青藤小院的房顶时,才发现小院正屋的灯火,已经彻底熄灭了。
他应该是已经歇下睡熟了。
魏红樱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跃入院內,先是凝神確认了屋中的陆言確实已经睡著,才小心翼翼地试探著,躺到了院中的摇椅上。
摇椅隨著动作轻轻晃悠著,说不出的愜意舒服。
可真是太会享受了!
隨即她的目光扫向一旁的石桌,石桌上的茶水还在裊裊地冒著热气,莹润的青瓷茶杯正倒扣在茶盘里。
这茶水怎么还是热的?
茶水旁的碟子里,还摆著几块精致的糕点。
魏红樱整整一天都没怎么正经吃东西,见状索性拎起茶壶倒了杯热茶,拿起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偷偷嚼了起来。
他应该不会发现,糕点少了一块吧?
魏红樱当然不会知道,桌上的茶水和糕点,全都是陆言特意给她留著填肚子的。
朱厚照免费给自己请了这么个尽职尽责的护卫,天天守在房顶风吹日晒的,实在不容易。方才晚饭的时候,陆言和朱厚照在屋里吃得津津有味,她却只能蹲在房顶的风口里干看著。
……
京师,谢府。
这里正是当朝內阁次辅谢迁的府邸。
他的儿子谢丕从后山书院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肯出来,瞧著模样,像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谢迁平日里公务缠身,忙得脚不沾地,也没顾得上细问缘由。
这天夜里,他手里提著一盏煤油灯,抬手敲响了谢丕书房的门。
“爹,有事吗?”谢丕出声问道。
谢迁笑著摇了摇头,开口道:“怎么?难不成是今年的会试,把你给打击到了?你今年才不过二十岁,还想怎么样?我大明开国至今,能在二十岁的年纪里高中两榜进士的,能有几个人?就这么点挫折,你都扛不住了?”
谢丕苦笑著摇了摇头,道:“爹,我並不是因为此事烦心。”
“您来看看这首词写的如何?”
谢迁哦了一声,迈步走到书房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本是后山人,偶作前堂客。”
“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好开阔的胸襟气度,当真是好词!
谢迁微微眯起了眼,毫不吝嗇地开口夸讚:“好!”
“好!太好了!”
“原来你这些日子闭门不出,竟是在潜心写这首词,好啊!世人都说十年磨一剑,我儿闭门不过短短几日,竟能打磨出这样一首足以载入史册的旷世奇词。”
谢丕迟疑著开口:“这词……”
顿了顿,他才接著说道:“不是我写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