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后七年,长安来了使者】
林舟的声音不疾不徐,画面中浮现出代国晋阳城的冬景。
城门灰扑扑的,守卒缩在墙根下避风,街上行人寥寥,几个裹著破袄的百姓挑著担子匆匆走过。
【使者带来的,是吕后的旨意:徙封刘恆为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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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时空。
铜镜前,嬴政、扶苏、李斯三人的面孔露出惊讶之色。
嬴政眉头微动。
帝王的嗅觉让他敏锐察觉到其中的凶险。
扶苏面露疑惑。
在他看来,从贫穷苦寒的代国换去富庶的赵国,怎么看都是好事。可画面中那位被父亲称作“先生”的人,却说此事险些要了刘恆的命。
至於李斯,已然猜到了吕雉的用意。
大汉时空。
刘邦同样嗅出了危险的味道,骂骂咧咧:“恆儿若是去了赵国,只怕很快就会跟乃公其他几个儿子一样,被吕雉害死。”
萧何与张良自然清楚吕雉布下的陷阱,却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任由刘邦骂骂咧咧,只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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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的封地在今天的河北南部一带。比起代国这个穷得叮噹响的边陲之地,赵国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当时天下一等一的好封地】
【从代王变成赵王,封地更富、赋税更高、日子更好过。换作一般人,恐怕当场就谢恩了】
画面切换,一驾马车停在代国王宫前,长安来的使者手捧詔书,正与刘恆说著什么。
【可刘恆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想去,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两个明白人:他的母亲薄姬,和他的舅舅薄昭】
【薄姬虽然不受宠,却是个极其通透的女人。她从这封詔书中看明白了一件事:吕后让刘恆去当赵王,根本不是恩赏,而是杀招】
【要知道在此之前,赵王这个位置已经换过三任,分別是刘如意、刘友、刘恢。三任赵王,全死了。一个被毒杀,一个被饿死,一个被逼自杀】
林舟的声音低沉下来。
【这哪里是什么好差事,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薄姬当时对刘恆说了什么,史书没有逐字记载。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在薄姬和薄昭的指点下,刘恆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婉拒了吕后的旨意】
画面浮现出刘恆上书的场景。
【刘恆的上书措辞非常巧妙。他没有说“我不去”,也没有说“我害怕”。他只是说:代国地处边陲,与匈奴接壤,我在这里替朝廷守了这么多年边,对山川地势、匈奴习性都瞭然於心。我愿意继续留在这里,为汉室守卫边疆】
【这番话高明在哪儿?】
【首先,他没有给吕后任何发作的把柄。他没说赵王不好,也没说吕后有恶意,只是说自己更熟悉代地,更適合留在这里做事】
【其次,他把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不是“我要当赵王”,而是“我能力有限,只会守边”。这恰好是吕后最希望看到的。一个老实巴交、没有野心的诸侯王,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最后,他还给了吕后一个台阶。你不是想让我挪地方吗?我不是不听话,我只是觉得在代地更有用。你要是不高兴,可以再考虑考虑。可话说到这个份上,吕后又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我让你去赵国就是为了弄死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