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冥猛地抬头,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月光下,无数形態各异的鬼奴正朝这边走来,长颈鬼、火鬼、高大腐尸......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上千只。
距离上一次灰雾降临才过去三个小时。
按照交易鬼的协议,戏鬼还要再醒二十一个小时。
要么杀光这上千只鬼奴,要么不眠不休硬扛二十一个小时。
以他们现在的战力,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绝望像冰冷的水,一点点漫过所有人的头顶。
就连一路杀到现在的戏班五人,都丟下了手里的武器,瘫坐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丁蕊和苏蓉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刘翼失神地看向李冥,希望能从李冥身上看到奇蹟。
只有杨鑫,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骂骂咧咧地把丁蕊和苏蓉背上的箭袋全抢过来,一股脑背在自己身上。
他拉满复合弩,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奴。
一箭,两箭,三箭......
沈泠砚蹲在李冥身边,看著他失神的双眼,轻轻牵起他冰凉的手。
她犹豫片刻道:“李冥,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李冥没有回应,眼神依旧空洞。
沈泠砚嘆了口气,鬆开他的手,扶著石箱站起身准备拼命。
但就在她的右手触碰到冰冷石箱的瞬间,一股陌生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之前吞噬了大量鬼奴,她记忆上的迷雾就已经鬆动了。
这一次和石箱的接触,彻底打碎了那层屏障。
沈泠砚愣了一瞬,隨后一把將再次昏迷的夏沫桐从箱子里抱出,硬拉著李冥要把他塞进箱子里。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李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终於从失神中回过神来。
“你疯了!干嘛啊!”他使劲往后挣扎,满脸不解。
“这箱子是鬼器!规则是禁錮!”沈泠砚急得眼眶通红。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碎了李冥脑子里的混沌。
他终於知道为什么夏沫桐全身都被烤得熟透了,还能吊著一口气了。
大衣箱的规则是禁錮,箱子里的一切都无法离开,哪怕是生命和灵魂。
正是这股力量,死死锁住了夏沫桐即將消散的生机。
一念及此,李冥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数灵光。
他想起了火鬼的无故消亡,想起了刘班主临死前说的话,想起了被鬼婴杀死后看到的走马灯......
这一刻,李冥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猛地挣脱沈泠砚的手,小心翼翼地把夏沫桐重新放回箱子里,才问道:“砚姐,这箱子能禁錮厉鬼吗?”
“可以,但要付出代价。”沈泠砚快速翻找著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记忆,眉头紧锁。
“可以就行!”
“你到底要干什么?太危险了!”沈泠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里满是担忧。
李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把计划说了一遍。
虽然钟画影不见踪影,但他还是没有让其他人知道,儘量防一手故事鬼。
交代完最后一个细节,李冥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眼里重新燃起了亮得惊人的光。
他终於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硬熬八天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今天侥倖活下来,明天、后天呢?
鬼知道灰雾和戏鬼合作,会製造出多少鬼奴?
而且就算自己猜出了无伤解决鬼奴的办法,但前提是自己得知道鬼奴生前的秘密才行。
想到这,李冥笑了。
之前所有说不通的地方,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交易鬼放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戏鬼。
这是一只秘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