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刘奶奶的记忆,灌输给秦秋棠。”李冥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做不到。”
钟画影果断拒绝,“强行灌输违背本人意愿的记忆,根本站不住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潜意识驱散。
“比如,我虚构的身份是个丑女,就算没有你,刘翼迟早也会发现不对劲,因为他的潜意识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丑女。
“换做是你,你能接受自己是另一个人吗?”
李冥没有回答,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所以,砚姐潜意识里,一直想要个妹妹?”
“现在是关心这事的时候吗?”
钟画影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真的帮不了你。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跟我做笔交易。”
“你想要什么?”
“你的记忆。”
试探出答案,李冥盯著她看了半天,没说话。
他猜不透对方的目的。
是单纯好奇自己为什么能未卜先知,还是另有图谋?
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可能把自己的记忆交出去。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说服秦秋棠的办法,找钟画影,不过是一次试探而已。
他没再理钟画影,起身走到秦秋棠面前。
沈泠砚打开背包,拿出了那副儺面。
李冥接过后,递到秦秋棠面前。
秦秋棠用左手接过,只是一眼,她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不同的人雕刻儺面,都有自己独特的习惯和手法,这上面的每一刀、每一道纹路,都和自己的手法一模一样。
但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雕刻过这副儺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这副儺面,是未来的自己雕刻的。
“你们......真的来自未来?”秦秋棠抬起头,声音带著哭腔。
李冥点了点头。
秦秋棠的目光转向刘翼,眼里满是绝望:“大哥,也是吗?”
刘翼也点了点头,神情苦涩。
他並未察觉到秦秋棠与刘奶奶的关係,此刻遗忘了与钟画影的记忆后,內心对秦秋棠的感情也变得愈发浓厚。
可他也清楚,他们之间,隔著整整五十六年的时光,是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秦秋棠的左眼里闪过一丝黯然,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那未来......是什么样的?”
“你想知道吗?”李冥抢在刘翼之前开口。
“我......我想。”秦秋棠咬了咬嘴唇,终於下定了决心。
李冥看向钟画影。
钟画影撇了撇嘴,满脸沮丧,却还是遵守了承诺,抬手將属於刘凤仪的五十六年记忆,缓缓注入了秦秋棠的脑海。
秦秋棠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行清泪从左眼滑落,原本青涩懵懂的瞳孔里,此刻盛满了跨越半个世纪的沧桑和遗憾。
她深深地看了刘翼最后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隨即,她拔下头顶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脸庞。
一下,两下,三下......
鲜血顺著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洁白的戏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不要!秋棠!”
刘翼嘶吼著衝过去,却被李冥从后面死死勒住脖子,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