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凤仪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个名额本该属於李冥,让给自己,既是为了抓住这波机会,也是为了收买刘翼的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名额让给刘翼,那样既损害李冥的利益,刘翼也绝不会答应。
“谢谢。”
她佝僂著腰,走到电视机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一个锈跡斑斑的上锁铁盒子。
“奶,这是啥?”刘翼还是第一次见这盒子。
刘凤仪用钥匙打开锁,掀开盒盖。
里面铺著暗红色的绒布,赫然躺著一副老旧的木质儺面,雕刻的正是少女时期的秦秋棠,眉眼栩栩如生。
刘翼满脸疑惑:“这面具我记得......好像在越山镇弄丟了吧?”
“这是秦秋棠送给我的。”刘凤仪轻轻摩挲著儺面,眼神温柔,“后来那个儺面,就是照著这个雕的。”
“秋棠!”刘翼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失態,连忙捂住嘴。
他不太好意思让奶奶知道这事。
不过,心中的悸动还是迫使他追问道:“奶,秦秋棠现在在哪啊?我听说她改名了,改叫什么了?”
刘奶奶摸了摸他的脸颊,慈祥笑道:“不知道,我也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她身体一直不好,也许......早就走了吧。”
“那上次见面,她有没有跟你说啥啊?”刘翼不死心,直觉告诉他,奶奶和秦秋棠的相识绝不是偶然。
秋棠一定知道自己会被奶奶收养,才故意接近的。
刘奶奶笑著摇了摇头:“能说什么啊,都是些家长里短。都这么久了,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看著刘翼眼里的失望,刘凤仪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哦,我好像想起来了。她说,若有来生,一定要唱完那首没唱完的《梁祝》。”
话音刚落,刘翼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啊?”刘奶奶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故作疑惑,“你在越山镇,见到她了?”
“我......我......”刘翼强忍著泪水,却越忍越多,最后再也忍不住,扑到刘奶奶怀里嚎啕大哭。
刘凤仪没再说什么,只是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嘴角慈祥的笑容里,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哭了好一会儿,刘翼才缓过劲来,觉得丟死人了,红著脸衝进洗手间洗脸。
水声哗啦啦流,客厅里终於安静下来。
刘凤仪拿起那副珍藏了56年的儺面,郑重地交到李冥手里。
“李先生,您应该知道,秘密鬼並没有消失,它附著在了世人对『秦秋棠』的记忆上。”
李冥浑身一震,猛地低头看向手里的儺面,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这副儺面刻的是秦秋棠,相当於世人对她记忆的延伸。”刘凤仪继续说道,“所以它也继承了秘密鬼的部分规则。我研究了五十六年,总算摸出了点门道。”
她顿了顿,语气严肃:“戴上这副儺面,跳特定的儺舞,可以在一段时间內,让你和身边的人,不被任何厉鬼感知到。”
李冥闻言,心中狂喜。
这能力简直是神技!
相当於在厉鬼的感知里开了集体隱身,可比冥针牛逼太多了!
但他也清楚,这么强大的能力,代价一定极其恐怖。
“代价是什么?”他立刻问道。
刘奶奶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侧腰处一道狰狞的疤痕。
“当年我摸索出正確舞步的时候,只跳了十秒,我的一颗肾就彻底坏死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敢戴过它。”
李冥点了点头。
这个代价在预料之中,勉强可以接受。
反正有冥针在,回头多存点配型成功的器官,再招个外科医生进队,就能无伤使用了。
毕竟乱世最不缺的,就是新鲜尸体。
“刘奶奶,麻烦教下儺舞怎么跳吧。”李冥说著,打开了手机录像功能。
刘凤仪微微頷首,退后两步,缓缓舒展四肢。
阳光落在她佝僂的背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声音苍老而庄重,在安静的客厅里缓缓响起:
“人有难,方有儺。儺舞起,百病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