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平衡达成的一瞬,夏沫桐再也感受不到两股规则衝撞带来的痛苦。
儺面如墨融於水般,与画皮融为一体,规则凝聚於眉心,变成了一颗小巧的硃砂痣。
这颗硃砂痣非但没有破坏夏沫桐那完美的容貌,反而让她本身的气质趋近於高圆圆版周芷若,倾国倾城中带有一丝清冷邪性。
夏沫桐停止跳舞,扶著沙发大口喘气,满脸心有余悸。
如果刚才不是李冥提醒,自己就算没被两股规则之间的倾轧害死,也会被活活痛疯。
那股疼痛简直比不打麻药拔牙还要疼数倍。
沈泠砚搀扶著夏沫桐坐下,递过一杯水。
等她呼吸平稳了,李冥才问道:“感觉怎么样?”
其实他更关心儺面,但这么问的话太败好感,会延后夏沫桐变鬼的进度。
好在夏沫桐是个聪明人:“我没事,儺面也没事。”
说罢,隨著她意念一动,眉心的硃砂痣瞬间化作无数红色脉络,在脸上勾勒出秦秋棠的面孔。
“效果没变,这颗痣也能隱藏,不影响画皮变化,就是两者估计分不开了。”
“分不开就分不开吧,本来也是给你用的。”
李冥笑了笑,又关心道,“身体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就是左边后腰有点疼,应该是肾出问题了。”
刚才她只跳了三秒左右。
李冥点了点头:“看来这儺面还挺公道,没有起步价。”
“但我感觉再跳一次,你就得给我换肾了。”夏沫桐苦笑道。
小插曲过后,一行人立刻下楼,坐上迈巴赫往牧原剧院赶去。
车窗外,琦玉市依旧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没人知道这个世界已经悄然改变。
或许那些遭遇过灵异事件的人,都已经死了,只有零星的传言,在网络的角落里悄悄流传。
李冥望著窗外,心里盘算著。
伊奈线列车、慈恩寺、越生山,这是李元枢给出的三个已知灵异点。
前两个情况不明,但越生山的灵异事件,肯定和那口封印著秘密鬼的大衣箱有关。
但这56年间,它都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想必有什么未知因素限制了交易鬼救出它的好朋友。
等安顿好刘凤仪,就去越生山看看。
现在有冥针和儺面两大鬼器,就算遇到厉鬼,全身而退肯定没问题。
若是遇到使用鬼器的人类,比如百鬼家的人彘,正好让砚姐练练手。
不管是武力值还是那招人皮吞噬,砚姐对人类的杀伤力完全不逊於厉鬼。
既然不打算躲在安全屋里当缩头乌龟,李冥便打定主意,一定要抓住一切机会收集鬼器。
等积攒了足够力量,就把躲在暗处的百鬼家一锅端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秘密鬼那事之后,越生山就被改成了旅游景点,越山镇也给拆了。
不知道百鬼家搬哪里去了,看来有机会得去趟市政,把人口普查的资料给弄到手。
迈巴赫很快驶入了牧原剧院的停车场。
大清早的剧院没有演出,空荡荡的。
市政工作人员早就通过摄像头识別出了他们的身份,两个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早已等在门口。
接下来,將由他们带著刘凤仪进入隱藏在地下的安全屋。
临分別前,刘凤仪看著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刘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絮絮叨叨地叮嘱个没完:
“记得按时吃饭,別总吃泡麵。多吃青菜,別光吃肉。晚上別吃夜宵,天冷了別喝凉水。不许学抽菸,酒可以少喝一点,千万別贪杯。奶奶不在你身边,凡事都要听李冥的,別衝动,別耍小孩子脾气......”
她翻来覆去地说,说了一遍又一遍。
放在平时,刘翼早就嚷嚷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但此时此刻,他只希望奶奶能多说一点,再多说一点。
厉鬼復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奶奶年纪也大了,这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一想到这里,刘翼的眼泪又不爭气地掉了下来。
刘凤仪帮他抹掉眼泪,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柔声道:“翼儿,能遇到你,真好。”
“奶......”刘翼泣不成声,紧紧抱著奶奶,不肯鬆手。
“刘女士,时间差不多了。”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提醒道,“还有入住和消毒流程要办,耗时比较长。”
刘翼咬著牙,依依不捨地鬆开了手。
刘凤仪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工作人员往里走,目光始终黏在刘翼身上。
她何尝不知道,这一转身,可能就是永別。
望著奶奶的身影消失在剧院大门后,刘翼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著大门重重磕了一个头。
但就在这时......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剧院內部传来!
恐怖的绿色火焰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瞬间炸开了所有窗户。
火舌喷吐而出,足有五米多高,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將刘翼直接掀翻在地。
李冥和夏沫桐要不是被沈泠砚死死拉住,也得摔个跟头。
漫天的玻璃碎片和燃烧的木屑从天而降,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但比绿色火焰更恐怖的,是眼前缓缓弹出的血色面板。
李冥的心臟,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当存档被覆盖的那一刻,就算他愿意,也救不回刘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