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安全屋里,他才有一线生机。
可號码还没拨出去,牧原剧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笑声。
“哈哈哈!献祭一条腿换来的鬼火,果然厉害!”
那人说的是霓虹语,夏沫桐和沈泠砚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精通古早旮旯给木的李冥则完全没有交流障碍。
但他没有急著回应,眼下诸多信息都在指出释放鬼火之人的身份。
那个从63年前就开始布局,掌握鬼器的神秘家族。
火焰升腾明灭,忽然像是收到了某种召唤,尽数归於一处,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凝成了一团墨绿色的火球。
火焰驱散了黑暗,一台白骨轮椅载著失去双腿的青年暴露在阳光下。
那青年眼斜嘴歪,稀稀拉拉的几根头髮贴在头皮上,模样比刚爬出枯井的裘千尺还要丑陋。
但他此刻却一手提著一盏泛黄灯笼,一手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不是吧?只是死了亲人而已,这就承受不住了?”
他指著瘫在地上的刘翼,肆意嘲讽,
“你们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真是脆弱啊,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敢跟百鬼家为敌?也配跟我百鬼灯志为敌?
“欲十郎竟然死在你们这种猪玀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我的弟弟,作为欧尼酱,为弟弟报仇也是理所应当,是正义之举。”
“呃......啊......”
无情的嘲讽仿佛在刘翼千疮百孔的心臟上狠狠碾了一脚,痛不欲生的同时,一股滔天的怒火也从心底烧了起来。
他用额头死死抵著地面,嘶吼著、挣扎著,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像一条鼻涕虫般瘫软的状態,硬生生克服肌肉僵直,变成了单膝跪地的姿势。
当右脚踏足地面的那刻,他感受到心臟传来的震颤,感受到肾上腺素赋予的神力。
无尽的愤怒与悲凉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喉咙里挤出的、野兽般的怒吼。
“啊啊啊!!!”
刘翼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朝著百鬼灯志冲了过去。
心臟燃烧著怒火,砰砰砰锤击胸膛。
这如同战鼓的心跳,指引著大脑向全身传达唯一一个指令。
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面对双目赤红、状如疯魔的刘翼,百鬼灯志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伸出小拇指。
一缕墨绿色的鬼火缠上他的指尖,瞬间就將那截手指连骨带肉烧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道焦黑的疤痕。
隨著献祭完成,那盏泛黄灯笼里,立刻分出一缕手指粗的鬼火,闪电般射向刘翼。
这火焰速度太快,乘风而动,眨眼间就到了刘翼面前,根本避无可避。
刘翼也没打算躲,他红著眼,依旧不要命地往前冲。
就在鬼火即將命中胸膛的那刻,一道诡魅的身影忽然拦在二者之间。
沈泠砚平举右手,掌心正好与鬼火相撞。
触碰的剎那,墨绿色的鬼火犹如跗骨之蛆,又如张开的蛛网瞬间缠满了她的整条手臂,並且迅速向肩膀和脖颈蔓延。
眼看乌黑的长髮被火苗燎得打卷,沈泠砚脸色骤冷,全身的皮肤突然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根细密的人皮触手,和鬼火绞杀在一起。
起初,人皮触手根本不是鬼火的对手,一碰就被烧得焦黑溃烂。
但隨著火焰越来越逼近林淑徽的身体,甚至已经威胁到她的生命时,原本处於劣势的人皮触手突然迎风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张巨大的牢笼,將整团鬼火死死罩在里面,疯狂绞杀。
有砚姐相助,刘翼脚步不停,继续嘶吼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