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被黑色粘液吞噬的剎那,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开眼,已经置身一片诡异森林中。
周围全是棕色的参天大树,树干三四个人都抱不过来。
脚下是乾裂的土黄色大地,远处一条蜿蜒的小路,消失在密林深处。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松节油和顏料味,静得可怕,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来到陌生环境,萧兰惊慌地环顾四周,忽然看见不远处站著一个穿深棕色长裙、戴白帽的女人。
她低著头,帽檐遮住了整张脸,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僵硬的雕像。
看到女人的瞬间,萧兰浑身冰凉。
她终於反应过来,这里是《林中少女》的画中世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围的色调瞬间变得阴鬱灰暗。
树木的边缘开始模糊,脚下的土地裂开成一块块顏料结块,身边的一切都在向著油画的质感转变。
唯有她自己还是写实画风,与这个世界显得格格不入。
她尖叫著沿著小路狂奔,想要逃离这个逐渐异化的世界。
跑著跑著,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扇透明的窗户。
窗外,正是她熟悉的书房,李冥他们都在!
萧兰疯了一样衝到窗边,拼命拍打著玻璃,大喊李冥的名字。
可玻璃像一堵无形的墙,纹丝不动,將她彻底封印在了画里。
她拍得手都快断了,嗓子喊哑了,外面的人却毫无反应。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惊喜地看到,李冥的目光,终於转向了这边。
书房里,李冥在夏沫桐的陪同下,慢慢走到油画前。
他本以为萧兰的身影只是投影,可走近了才发现,画里的女人竟然是活的!
她的头髮在动,眼泪在掉,甚至还对自己的出现做出了回应!
“李冥!李冥!快救我出去!”萧兰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舅妈,你先別急,我暂时没办法放你出来。”
李冥安慰道,“但你应该知道,鬼是遵循规律杀人的,既然你没死,说明一切还有转机。
“你好好想想,这只鬼出现的全部经过,最好別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確认外甥没有放弃自己,萧兰终於慢慢冷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今早发生的一切:“今天上午,我听完你爸的通告,赶紧回家想找你舅舅商量。
“结果回来一看,他们父女俩早就跑了,只留了张字条,让我別找他们。
“我气不过,就想去书房毁了顾思齐收藏的名画泄愤,就是那时候,我在这幅画里看到了鬼影。
“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鬼影就没了。但没过几秒,它又出现了!我当时嚇坏了,给知书打电话打不通,就赶紧打给了你。事情就是这样。”
说完,萧兰楚楚可怜地看著李冥,“李冥,你想到办法了吗?”
李冥皱眉沉思,经歷了一连串事件后,他已经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即使那些厉鬼不像传统厉鬼那样,凭藉怨念杀人行凶,但他们的出现都是出於某个原因。
他抬头看向画里的萧兰:“舅妈,今天之前,你们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遇到过什么特別奇怪的事?”
“这和厉鬼有关係吗?”萧兰下意识反问。
“当然有,现实世界每多一只厉鬼,说明有一个人把自己的一切让给了厉鬼,不然厉鬼只能依附在物体上,没法主动害人。”
李冥解释道,“能让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那人生前一定非常绝望,或者极度憎恨某人。
“舅妈,你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得罪过谁?这很重要,厉鬼的杀人规则大多和献祭者生前的怨念有关。
“如果不知道是谁出於什么原因献祭了一切,我很难推断出杀人规律中隱藏的生路。”
萧兰眼神闪烁,甚至想找到李冥话中的漏洞,揭露他的谎言。
但很遗憾,这段解释滴水不漏。
她犹豫片刻,心想反正世道已经乱了,李冥又是自己外甥,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念及此,萧兰咬了咬牙,低声道:“其实......我没开除吴晓月。她怀上了顾思齐的孩子。顾思齐那个人又傻,要是我不管,他肯定会跟我离婚。
“我不能让顾芮没有爸爸,更不能让我熬了十几年才拼下来的家业,被那个贱人分走一半。
“所以......”
见萧兰欲言又止,李冥沉声道:“所以你杀了她?”
“我没有!我没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