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的更衣室里,惨白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血腥味和浓郁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长椅上坐著两男两女,双眼布满血丝,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们强撑起眼皮,双眼盯著更衣室深处,即使是眨眼,也不敢超过三秒。
那里站著一个肥胖腐尸。
头髮油腻打结,披下来遮住了面容。
身上的肥肉层层叠叠耷拉著,虽然赤身裸体,肚子上的赘肉却正好垂下来遮住了隱私部位。
他看起来已经死了一周多,皮肤泛著青灰色,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肥胖腐尸浑浊的眼球透过黏腻的刘海,直勾勾地盯著眼前六人。
在他和倖存者之间,躺著两具被压扁的女尸,四肢断成几节,一根肋骨刺穿胸膛,上面还串著一小块发黑的肺组织。
面对如此恐怖的画面,正常人都不忍直视,即便看见了,也会產生噁心呕吐等生理反应。
可长椅上的四人,却不敢从肥胖腐尸身上移开视线。
只能通过每次持续三秒的眨眼,来缓解眼部疲劳。
但这三秒是享受,也是杀机,要不是身边人帮忙盯著,一个不小心,就会昏睡过去。
终於,其中一位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医生的男人扛不住了,声音沙哑地衝著身后喊道:“来棲神使,到修行的时间了吧。”
他们身后还有一张长椅,上面坐著一位身穿纯白纱裙的少女。
她虽然也无法移开视线,精神状態却要比身前四人好太多了。
少女身旁,坐著一位彪形壮汉,身高一米八开外,体重最少二百斤,穿著黑色短袖长裤,满脸络腮鬍。
看起来凶神恶煞,却是正襟危坐,像个守护神。
少女便是男人口中的来棲神使。
她微微一笑,从壮汉身旁的背包中取出没有包装的瓶装水和小麵包,目视肥胖腐尸的同时,起身將麵包和水分给了前排四人。
接过食物,四人一一道谢,也不管是不是三无產品,如获珍宝般小口小口咀嚼吞咽。
这是他们一整天的口粮。
而他们,已经被困在这里整整四天了。
吃著麵包,王医生的思绪,再次飘回了四天前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那天他路过护士站,听见三个刚入职的小护士在聊天。
都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嫩得出水,王医生正好单身,便放慢了脚步,就算不打算找护士当老婆,但万一护士有个在市政上班的闺蜜呢?
走近了,就听见叫徐颖的护士拿著手机跟同事抱怨:“声音挺好听,打游戏也厉害,没想到是个死肥宅。”
另一个护士刘珂看过照片,深以为意:“这也太胖了吧,脖子都比你腰粗了,还有衣品和髮型,太辣眼睛了。”
徐颖皱眉吐槽:“这还是他精心打扮过的!那天开视频,差点把我噁心吐了。”
第三个护士胡绘一边敲著键盘,一边调侃道:“你之前不还说他对你挺好的吗?
“別提了!”徐颖翻了个白眼,“我说他太胖了不合適,他立马翻脸让我还钱还礼物,呵,搞笑呢,我还没找他要精神损失费。
“现在一想到跟我打游戏的是那头肥猪,我连肉都吃不下!”
“就是就是!”
刘珂跟著附和,顺手拍了拍胡绘肩膀,“你看看照片,保证你也没胃口。”
胡绘闻言连连摆手:“別烦我啊,病歷写错了,扣钱算你的。”
一想到护士长那张熊脸,刘珂撇撇嘴:“那就不打扰代理护士长大人了,我去更衣室摸会鱼。”
今儿护士长有事请假,指定胡绘代为管理。
不然徐颖也不敢在护士站掏出手机。
胡绘嘆了口气,提醒道:“別离岗太久,小心护士长明天查监控。”
“如何呢?”
刘珂知道胡绘就是嚇嚇自己,护士长可没调阅监控的权利。
说完,就扭著腰准备去更衣室摸会鱼。
结果刚一转身,就撞见了王医生,正准备打声招呼,但下一秒,刘珂水灵灵的大眼睛突然瞪得溜圆,脸色瞬间惨白。
她指著王医生身后,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连贯:“鬼......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