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时分，京师却是一片白衣素縞，没有丝毫节庆应有的喜庆之意。

来往行人皆是神色肃穆，行路匆匆，没有露出半点笑意。

皆因今日是普度教举办无遮法会的大日子，一切装扮都要按照普度教的规定来。

京师这种寸土寸金之地，居然被清出一块方圆数里之地，专为法会举办之用。

场地正中，一座巍峨法台高耸而立，普度慈航闭目端坐其上，法相庄严。

他身侧围著五个蒲团，留给教中护法。

在外一圈，从各地赶来的舵主席地而坐，神色严肃。

更外围，乃是数千教中弟子，手捏佛印，气息沉凝，肃立如林。

最外，则是搭了几处类似戏台的东西，宫中皇帝，文武百官以及前来观礼的各路教派首脑，按照安排各自落座。

普度慈航缓缓睁眼，先是看向身侧唯一空著的那处蒲团，皱起眉头。

对百足护法传音道。

“既然他赶不回来，便將他的位置撤去。”

“看来，我还是太纵容他了，待法会结束，你们同去將他捉拿回来！”

慈航普度说的自然就是迟迟未至的裴溪，半月前遣人宣他之后，他便销声匿跡，仿若从人间蒸发一般。

今日良辰已到，再不开始法会，他这教主的顏面都要在文武百官和各派首脑面前丟完了。

百足应了一声，起身正准备调整蒲团。

天空中忽然惊雷炸响，百足的动作为之一顿。

戏台上的老皇帝先是抖了一下，隨后乐呵呵地和身旁太监笑道。

“不愧是法丈举办的法会，白日晴空，还有老天惊雷祝贺，当真是祥瑞之兆啊。”

普度慈航却是敏锐感应到一丝不对，朝空中看去。

“教主大人，还请恕裴溪来迟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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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虽是道歉，可语气中却不含一丝歉意。

裴溪御剑从远处飞来，停滯在半空，遥遥看著普度慈航，亦没有丝毫请罪模样。

这个態度，让观法的百官们嗅到了一股奇怪味道，当即议论纷纷起来。

“这少年就是新任护法？”

“最近风头挺盛的，怎么这个时候给法丈捣乱？”

“慎言，先看看。”

裴溪听著耳边传来的嘈杂声音，面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盯著面前高台。

普度慈航不想因为裴溪影响自己的法会，目光微冷，诵了声佛號。

“阿弥陀佛，降妖广运护法能够及时赶回，幸甚至哉。”

“快快回到你的位置上，莫要误了吉时。”

普度慈航语气温和，裴溪却感觉自己体內的那枚蜈蚣卵隨著他的话语不断散发活力，想要挣脱自己法力的束缚。

都到这个时候了，裴溪也不需要再装了，心念一动，直接用法力將那枚蜈蚣卵按死。

隨后运转法力，放声怒斥起来。

“普度慈航，你装的一手好佛，演的一场好戏！欺瞒苍生，蛊惑上下，真当无人识得你的真实面目吗？”

“你根本不是什么活佛法师！不过是一条藏在佛袍之下的千年蜈蚣！”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皇帝面色骤变，百官惊慌失措。

连那些在外护法的弟子们，心中都陡升疑惑。

普度慈航眉眼微抬，轻声开口，似乎並不在意裴溪所言。

“裴护法，看来你连日除魔，反被妖魔入体，心神错乱，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便让我用禪心真言，帮助你净化吧。”

话音落下，禪音从普度慈航身上响起，朝外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