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他现在也很难受吧。】
【肯定啊,刚刚狂徒哥说杀之的时候,我都怕他要哭出来】
狂徒追了大约两个时辰,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穿著一身灰色袍子,背著一把旧剑,走在官道上。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散步。
“韩信!”狂徒大喊了一声。
那个人停下来,转过身,是韩信。
他看见狂徒,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龙且將军。”他说。
狂徒跳下马,站在韩信面前,“韩將军,你不能走。”
韩信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龙且將军,你是来杀我的吗?”
狂徒的手按在刀柄上,但他拔不出来。
“韩將军,你跟我回去。我去跟霸王说,让他……”
“没用的。”韩信打断了他。“龙且將军,你知道没用的。”
狂徒沉默了,他知道韩信说的是对的。
“韩將军,”狂徒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走了,会去投奔谁?”
韩信看著他,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龙且將军,你確定你想知道吗?”
狂徒咬了咬牙,“嗯。”
“刘邦。”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刘邦,那个在鸿门宴上从项羽刀下逃走的人,那个被项羽封到巴蜀的汉王。
也是《楚汉》里最终之战的对手!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那边知人善用。”韩信说,“因为他在巴蜀,需要会打仗的人。因为他……”
他顿了顿。
“因为他不是项羽。”
狂徒拔出了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寒光,映出韩信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像是在说“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龙且將军,”韩信说,“你真的要杀我吗?”
狂徒的手在发抖,他杀过很多人,秦兵、降卒、敌人、陌生人,但他从来没有杀过朋友。
“韩將军,”狂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不要逼我,跟我回去吧。”
韩信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晃动。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內心的笑。
“龙且將军,”韩信说,“你是个好人。”
他转身,朝河边走去。
狂徒握著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韩將军!”他大喊了一声。
韩信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走吧。”狂徒说,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你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韩信转过身,看著狂徒。
那双重瞳……不,韩信没有重瞳,但狂徒觉得那双眼睛在这一刻比任何人的眼睛都亮。
“龙且將军,”韩信说,“最后教你一课,在战场上绝对不要流露出一点感情。”
他朝狂徒深深一揖。
“他日相逢,当以酒相谢。”
然后他转身,走上了河上的木桥。
狂徒站在岸边,看著那个灰色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桥很长,韩信走了很久,风吹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对岸的树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