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项羽翻身上马,“回彭城。”
狂徒也翻身上马,跟在项羽身后。
两匹马並排走在战场上,周围是满地的尸体和正在燃烧的帐篷。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能触碰到地平线。
狂徒回头看了一眼。
战场上,一个年轻的联军士兵从尸体堆里爬出来,浑身是血,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看著狂徒,嘴唇在发抖,像是在说什么。
狂徒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士兵在说,別杀我。
狂徒转回头,策马前行。
他没有杀那个士兵,不是因为不想杀,是因为杀不动了。
直播间里,弹幕像洪水一样涌来。
【彭城之战贏了!三万对五十六万!】
【项羽是战神!真的是战神!】
【狂徒哥今天也是彻底杀疯了】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杀,一直杀到天下太平】
【但天下什么时候才能太平?】
狂徒没有看弹幕。
他骑在马上,迎著夕阳,朝彭城走去。
他的左臂还在流血,大腿上的皮磨破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他的腰挺得很直。
因为他知道,他身后还有很多人。
季布,钟离昧,英布,还有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士兵。
他们都看著他。
他不能倒下。
彭城的城门越来越近,狂徒看见城墙上插著的旗帜,不是楚旗,是汉旗。
那些旗帜在夕阳中猎猎作响,像在嘲笑他。
狂徒盯著那些旗帜,握紧了刀柄。
明天,他要亲手把它们拔下来。
一个不留。
而当项羽率军抵近城门,余下还活著的守城汉军见楚旗而胆寒,未战即降。
残兵开启城门,楚军兵不血刃重返彭城。
楚军入城时夜色已沉,伤员被抬往营房,未受伤的士卒沉默地清扫街道血跡。
项羽踏入楚宫,命人点燃烛火。
当天晚上,项羽在彭城的楚宫里设宴。
不是庆功宴,是议事宴。
大殿上,烛火通明,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著酒和菜,但他一口都没动。
將领们分坐两侧,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吃肉,有人在低声交谈。
多数人仅疲惫地倚坐,少数人机械性灌酒麻痹神经
气氛不算热烈,但也不沉重,毕竟贏了,毕竟打了一场了不起的胜仗。
狂徒坐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盏酒,一口都没喝。
他看著杯中的酒液,忽然想起了刘邦。
那个男人几天前也坐在这里,喝著同样的酒,看著同样的歌舞。他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自己贏了?在想项羽不过如此?在想天下已经是他的了?
现在,刘邦跑了,带著几百个残兵败將,往西跑了。
隨即,狂徒又想到之前在弹幕中看到的一句话,忽然有了些许想法……
狂徒放下酒盏,站起来,走到项羽面前。
“霸王,我有话想跟你说。”
项羽抬起头,看著他,“说。”
“今天这一仗,我们贏了。但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
项羽靠在椅背上,“什么事?”
“刘邦打彭城,打的旗號是为义帝报仇。但他进了彭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收霸王的美人,是拿霸王的財宝,是日日置酒高会。”
帐子里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狂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