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阳,那是刘邦最后的据点,如果项羽打下了滎阳,未来天下必定是他的了。
但是,有韩信在……
“霸王,我跟你去。”
项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狂徒说,“而且,我更怕错过。”
项羽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大到狂徒觉得整个帐篷都在晃动。
“好。带上你的人,明天一早出发。”
当天晚上,狂徒一个人坐在帐篷里,看著那捲《尉繚子》。
竹简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有些地方的字都磨模糊了。
但他还在翻,每一遍都能读出新的东西。
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著“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苦笑了一下。
这件事算是楚军最大的漏洞了,看来后续自己要想办法弥补一下了……
他合上竹简,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帐外,月亮很亮。
远处,滎阳的方向,还有一场更大的仗在等著他。
在韩信在汉军那边,他不知道那场仗会不会贏,但他知道,他会去。
因为项羽在,他就在。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变得稀疏,但一直没有断。
【狂徒哥早点休息啊,明天要打仗了】
【滎阳不好打,小心韩信】
……
檄文发出的第十五天,滎阳。
刘邦坐在简陋的营帐里,面前摊著那份从楚军流传出来的檄文。
帛书已经被他揉得皱巴巴的,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他没有扔掉。
他一遍一遍地读,每一遍都像有人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名为报仇,实为窃国。”
“弃父老於乱军,拋妻儿於道旁。”
“偽君子也。”
他把帛书放下,端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
酒液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他没有擦。
张良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著一份同样的檄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子房,”刘邦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这篇东西,你看了几遍了?”
“三遍。”
“你觉得,是谁写的?”
张良沉默了片刻。
“此文笔力雄健,直指要害,但是其中辞藻並非项羽所喜欢的。项王如果想要进行声討,必是『逆贼刘邦,背信弃义,吾必手刃之』这中直白的话。“
“那是谁?”
张良抬起头,看著刘邦。
“龙且。项羽麾下的大將,巨鹿之战跟著项羽冲阵的那个。”
刘邦皱了一下眉头,“龙且?他不是个武將吗?怎么写得出这种东西?”
“据我方细作所探,项王帐下近日確有一將,名为龙且,在彭城战后常秉烛夜读,所览似是《尉繚子》。此檄文风,与其近日相对吻合。”
刘邦苦笑了一下,“摸得很透?连我逃跑的时候把老爹老婆扔了都知道?”
“所以这个人很危险。”张良说,“他能看透您,也能让天下人看透您。”
帐子里安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