滎阳城外,楚军大营。
狂徒蹲在帐篷里,面前摆著那份刘邦阵营刚发出来的檄文。
这是斥候从滎阳城里带出来的,帛书上的字写得很漂亮,文采也比他那篇好得多。
檄文里把项羽骂了个狗血淋头,坑降卒二十万,烧咸阳三月不灭,杀义帝於郴县,屠齐地鸡犬不留。
每一桩每一件,都是事实。
狂徒看著那些字,沉默了。
他没法反驳,因为那些事,项羽確实做了。
“龙且將军。”
狂徒抬起头,看见一个斥候站在帐门口,手里拿著一封信。
“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狂徒接过来,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几行字,字跡清瘦有力。
“檄文已阅,颇感意外。昔日之言,犹在耳畔。望君珍重,他日或有把酒言欢之时。韩信。”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韩信。
他把信收好,走出帐篷。
月光下,他站了很久。
韩信在汉军那边,他看到了狂徒写的檄文。
他没有嘲笑,没有愤怒,只有欣慰,就像一个老师看见自己的学生终於长大了。
狂徒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在楚军的时候,韩信教他看地图,教他算粮草,教他分析敌情。
他想起韩信说的那句话,“你得找到你自己的打法。”
“韩將军,”他轻声说,“你现在给我来信对你顾忌有不好的影响啊。”
狂徒可不觉得项羽会怀疑自己,但是刘邦那边可就不一定啊,毕竟韩信本身就是从项羽这边出来的。
直播间里,弹幕飘过。
【韩信给狂徒写信了!】
【他说“甚慰”,好感动】
【韩信是真的把狂徒当学生看了】
【狂徒哥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但是,这样的行为韩信肯定能想得到会遭到猜忌吧,尤其是现在刘邦这边本就是劣势的情况下。】
【但是,他还是写了,足以说明对狂徒哥的进步高兴了】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
“兄弟们,我欠韩信一杯酒。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他把信贴身收好,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中军帐里,项羽正对著地图发呆。
檄文的事他知道,但他不在乎,就像他曾经说的那样,一切他霸王都背得起。
他在乎的是怎么打下滎阳。
“霸王,”狂徒走进来,“刘邦的檄文,您看了吗?”
“看了。”
“您不生气?”
项羽转过身,看著他,不屑一顾的冷笑:“哼,匹夫之怒,徒逞口舌之利!他说的又如何?这天下,终究是刀剑说了算!”
狂徒沉默了。
“龙且,”项羽说,“你写的檄文,很有用。魏豹已经派人来联络了,申阳也在观望。刘邦的那些诸侯,正在一个一个地离开他。”
他看著狂徒,“你做了一件我做不到的事。”
狂徒低下头,“霸王,我只是……”
“不用谦虚。”项羽打断了他,“你做得很好。”
他走过来,在狂徒肩膀上拍了一下。
“但是,接下来的仗,还是要用刀打。檄文能杀人,但杀不死刘邦。要杀他,还得靠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狂徒点了点头,认真的说到:“霸王,我知道。”
项羽看著他,那双重瞳里慢慢的信任。
“龙且,你变了。”
“哪里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