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项羽占了成皋,但他的后方不稳。彭越在梁地闹得很凶,项羽迟早要回去平叛。只要他一走,成皋就是我们的。”
刘邦看著他,“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走?”
“因为他的粮道被彭越断了。”陈平说,“成皋的粮草撑不了多久。项羽要么在成皋饿死,要么回去打彭越。他没有別的选择。”
刘邦沉吟了片刻,转向张良。
“子房,你觉得呢?”
张良点了点头。“陈平说得对。项羽在成皋待不长。我们只需要守住滎阳,等他自己走。”
“那要等多久?”
“少则十天,多则一个月。”
刘邦站起来,在帐子里走了两步。
“好。等。”
他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但这一个月不能干等,我们要给项羽添点乱。”
他的目光落在张良身上。
“武关在西南,虽远,但可借山地迂迴,避开楚军主力。子房,你带轻骑出关,在楚军后方虚张声势,让项羽分兵防备。”
张良点了点头。
“樊噲,”刘邦又转向那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彭越在梁地断其粮道,你带人骚扰成皋周边的小股运粮队,让项羽首尾难顾。”
樊噲咧嘴一笑,“沛公放心,这事我拿手。”
刘邦走回主位坐下,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项羽想困死我,我就让他知道,谁困谁还不一定。”
成皋城头,狂徒站在月光下,看著远处的滎阳。
成皋拿下已经七天了,刘邦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反攻,没有偷袭,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少了许多。
“敖仓方向依旧静悄悄的,楚军斥候回报,汉军守备森严,霸王的围困未见成效?”
狂徒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走下城墙,朝项羽的住处走去。
项羽住在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门口站著两个卫兵,屋里还亮著灯。
狂徒推门进去,看见项羽正对著地图发呆,“霸王。”
项羽抬起头,“这么晚还不睡?”
“霸王,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刘邦太安静了。”狂徒说,“成皋丟了,敖仓被我们盯著,他应该著急才对。但他没有任何动作。这不正常。”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
“龙且,你说得对。但我也想不出他在打什么主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色。
“等他自己露出破绽。彭越在梁地闹得凶,粮草吃紧,我们拖不起。”
项羽在窗前发呆,不由想到:彭越那根刺,越扎越深。粮道一断,成皋的存粮撑不过半月。
狂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项羽说得对,楚军的兵力不足以主动出击。
只能等,等刘邦犯错,但刘邦会犯错吗?
那个从沛县起兵的亭长,打了这么多年仗,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被彻底打败过。
狂徒走出屋子,站在月光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刘邦的韧性,加上彭越的游击,这僵局怕是难破。
他忽然感觉刘邦这个人,只要你打不死他,就算你把他按进水里,他会从別的地方冒出来。
狂徒苦笑了一下,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