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的猛攻被击退了,但成皋的困境並未解除。
粮草依然见底,士兵们只能勉强维持。
更糟糕的是,战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刘邦退守滎阳城,深沟高垒,不再出战,只派出小股部队不断骚扰楚军的粮道和巡逻队。
狂徒和项羽都清楚,刘邦在等,等楚军粮尽崩溃的那一天。
项羽转过身,走下城墙。
狂徒跟在后面,沉默了一会儿,“霸王,那我们怎么办?”
项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等,等他犯错。”
又是等,狂徒心里苦笑。
从滎阳到成皋,从成皋到滎阳,打了快一年了,等来等去,什么都没有等到。
但他没有说出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皋的局势像一潭死水。
刘邦不出城,项羽不攻城。两边隔著几十里地,各自修工事,各自囤粮草,谁也不动。
狂徒每天带著人巡逻、操练、加固城防,日子过得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但狂徒知道,水面下暗流涌动。
彭越在梁地闹得更凶了。
他的游击队从几百人发展到了几千人,不劫粮车了,开始攻城。
楚国后方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告急,军报像雪片一样飞到项羽的案头。
项羽看完一封扔一封,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英布在淮南也站稳了脚跟。
刘邦派了人去帮他,他现在手里有两万多人,虽然不敢北上,但死死地牵制了楚军南线的兵力。
狂徒每天都能听见新的坏消息,魏豹又叛了,投了刘邦。
赵地的陈余被韩信打败了,赵国归了刘邦。
燕国的臧荼也倒了,刘邦的势力像水一样,从北边、南边、西边,一点一点地渗进来。
他站在地图前,看著那些標註敌情的標记,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正在漏水的船里。
堵住一个洞,又漏了三个。
“將军,”副將走进来,“霸王让你去议事。”
狂徒放下地图,朝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气氛很沉。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几封军报,脸色铁青。
季布、钟离昧、蒲將军都在,一个个低著头,没人说话。
“韩信打下赵国了。”项羽开口了,声音很低,“陈余死了,张耳投了刘邦。赵地现在是刘邦的了。”
帐子里一片死寂,狂徒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韩信,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扎在他胸口上。
韩信去了刘邦那里,现在,他在为刘邦打天下。
破魏,灭赵,下一个是谁?燕?齐?
“霸王,”季布开口了,“韩信这个人,我们小看了。”
项羽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赵地的位置。
“韩信占了赵国,下一步,他要么打燕,要么打齐。不管打哪里,刘邦的北面就稳了。”
他转过身,看著所有人。
“我们不能让他这么顺下去。”
“霸王,我去。”蒲將军站起来,“给我两万人,我去赵地,把韩信的头提来。”
项羽摇了摇头。“来不及了。韩信在赵地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我们现在没有两万人可以分出去。”
他看著狂徒。
“龙且,你认识韩信。你说,他下一步会打哪里?”
狂徒愣了一下,没想到项羽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走到地图前,盯著赵地北面的燕和东面的齐,脑子里飞快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