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就是胆子小。”季布说,“战场上,胆子小的人,永远打不过胆子大的人。”
他看著狂徒。
“你胆子大。所以你会贏。”
狂徒没有说话。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心里想著韩信的脸。那张脸,他已经很久没见了。不知道瘦了没有,老了没有。
“季布,如果我在齐地回不来,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那捲《尉繚子》,那是韩信送我的。”
季布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回来照顾。”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狂徒一个人坐在校场上,看著月亮,看了很久。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变得稀疏。
【狂徒哥要走了,去齐地打韩信】
【说实话,按照一直以来的战报,我只能说韩信是真超標】
【这种超標怪,谁也不可能真的觉得自己能干的过】
【狂徒哥跟季布练枪,跟项羽喝酒,像是在告別】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他还是要去,因为他是楚將】
【狂徒哥,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
“兄弟们,我儘量。”
他站起来,走回住处,躺在床上。
那捲《尉繚子》就在枕边,他拿起来,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出发。
天还没亮,狂徒就醒了。
他穿好甲冑,把刀掛在腰间,把那捲《尉繚子》塞进怀里。
他走出屋子,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营地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士兵们在整队,在装车,在餵马。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项羽站在营门口,一身黑色甲冑,没有戴头盔,头髮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
“霸王。”狂徒走过去。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龙且,到了齐地,不要轻敌。韩信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不要跟他玩脑子,你玩不过他。”
“我知道。”
“不要分兵。你的人本来就不多。”
“我知道。”
项羽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吧。”
狂徒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士兵们看了一眼。
三万双眼睛看著他,有信任,有期待,有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刀。
“出发。”
大军开拔了,狂徒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狂徒策马东行,身后是成皋的轮廓。
此去千里,齐地烽烟已起。
……
路两边的田地里,麦苗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
狂徒看著那些麦田,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游戏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连一个小兵都打不过。
现在,他带著三万人,要去打天底下最强的几人之一。
他苦笑了一下。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在一个山坡上停下,狂徒远眺东方。
去齐地需经梁地,那里彭越的游击队出没,此行凶险。
齐地,在那个方向,韩信,也在那个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尉繚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他已经烂熟於心了,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些字,就像看见韩信的脸。
“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
狂徒合上竹简,放回怀里。
“韩將军,”他轻声说,“我们要见面了,希望我的表现能让你感觉到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