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坐在角落里,低著头,花白的头髮从冠帽里露出来。
季布站在地图前,钟离昧和蒲將军分坐两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项羽身上,帐子里的空气沉重。
“传令下去,成皋交给曹咎。滎阳这边,季布留守。我带兵去齐地。”
帐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范增猛地抬起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霸王,万万不可!你去齐地,滎阳怎么办?刘邦就在对面,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项羽没有看他,“刘邦在滎阳城里困了大半年,他的兵比我们还疲惫。没有韩信在北边牵制,他不敢动。”
“霸王,英布已经在淮南集结兵力了,”范增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急,“彭越在梁地断了我们的粮道。你带兵去齐地,谁来对付他们?刘邦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项羽转过身,看著范增。
那双重瞳里只剩下冷光,令得范增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亚父,你说龙且还能活著吗?”
范增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不一定能活著了。”项羽自己回答了,声音不大,“他带了楚军三万人去齐地,打的是韩信,保的是楚国的后方。他现在生死不明,我在滎阳坐著。这种事,我做不到。”
范增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霸王,项梁將军……”
“別提项梁叔父。”项羽的声音忽然变高了,像一声闷雷,“项梁叔父死的时候,我在巨鹿。我赶不及。这次,我不会再赶不及。”
帐子里鸦雀无声。
范增看著项羽的眼睛,那双重瞳里的光他见过,巨鹿之战前,项羽破釜沉舟的时候,就是这种光。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拼命都要做的光。
这种光让人害怕,因为拥有这种光的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
“霸王,”季布站起来,“你带多少人去?”
“三万江东子弟。”项羽看著季布。
“你给我留一万守住滎阳,曹咎在成皋有一万,够了。”
他心知这兵力单薄,但想到龙且生死未卜,怒火压倒了理智。
刘邦在滎阳困守已久,兵疲粮缺,未必敢出城;若真来袭,曹咎从成皋驰援也只需半日。
这险,他必须冒。
“三万对韩信的四万,不多。”季布说。
“不少了。项羽说,“韩信虽胜,但兵力折损不小;我军新锐,士气如虹。而且……”
他顿了顿,“我去齐地,不是跟韩信对峙的。是杀他的。”
当天下午,项羽在校场上点兵。
三万江东子弟,甲冑鲜明,刀枪如林。
这些兵跟了他多年,从会稽到巨鹿,从巨鹿到彭城,从彭城到滎阳。
他们没有问去哪里,没有问打谁,只是站在那里,等著他发令。
项羽骑在乌騅马上,面朝东方,“出发。”
三万大军开拔了。
范增站在城墙上,看著那支队伍消失在烟尘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季布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他去了,”范增终於开口了,“就回不来了。”
季布转过头,看著范增,“亚父,您说什么?”
范增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下城墙。
风吹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这回,始终坚信项羽会报仇的弹幕顿时扬眉吐气了。
【叫!给我继续叫!】
【我看有人说我们见识少?我看是有人从来没有这样的兄弟吧。】
【没错,这就是羡慕嫉妒恨啊】
【怎么看不到狗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