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利安懒洋洋趴在温热的岩石上，四肢摊开，活像一条彻底摆烂的咸鱼，半点提不起精神。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数年，但是比起前世二三十年的人生阅歷，这点时光根本不值一提。

换而言之，他始终有种置身大型游戏的虚幻感，凡事得过且过，从没有认认真真规划过长远未来。

和他相反的是塞拉菲娜，此时兴致勃勃，语气格外认真：“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说真的。”

“你现在还只是幼龙，就那么厉害了……就算是重伤的鹏鸟也是鹏鸟，你都能够和它过几招，甚至把它杀了。等你到爸爸的年纪，或许都不用到他那个年纪，整片沙漠恐怕没有能与你抗衡的对手。”

“先一步步登顶，成为蓝龙霸主。”她神采飞扬地比划著名，眼底满是憧憬，“自己建城市太麻烦，不如接管那些人类的城市。初期推行封建制，划分土地分封权责，稳稳收拢人心。等到有了根基，再慢慢改成郡县制。”

说著说著，她乾脆爬了起来，口口声声什么“每个人都是阶序的一部分，有规矩才有方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听得多利安得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当初隨口说的几句话，她竟然全部记在心里。

她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冒著光，尾巴都不自觉地摆了起来：“等到建立帝国以后，我们就收十一税……不对，应该是十九税，十分之九的收成与財物。”

多利安多利安闻言抬起头，原本到了嘴边的夸讚瞬间咽了回去。

“如果大家都把十分之九的收入交给我们，要不了几年我们就可以躺在金山上睡觉了。”塞拉菲娜满脸嚮往。

多利安本想吐槽，最后还是忍住了。要知道一枚金幣还没有他们鳞片大，一万金幣还装不满一个宝箱，就算把整个世界的金幣聚在一起也很难堆成金山，躺在金山上睡觉是痴人说梦。

塞拉菲娜自顾自畅想著宏图霸业，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转头看向兴趣缺缺的多利安，问道：“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半点兴趣都没有吗？”

“没有。”多利安回答。

“那你真的太无趣了。”小母龙皱起鼻子，“一个梦想都没有。”

“梦想那还是有的。”多利安望向远方，“权势、疆域、帝国霸业，全都是过眼云烟，在悠悠岁月洪流面前，终究不堪一击、转瞬消散。如果可以选择，我唯一想要的，是永恆不灭，长生不朽。”

塞拉菲娜听完，沉默了好一阵子，表情从错愕到若有所思，最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带著几分敬佩又带著几分无语的神色：“太阳也会熄灭，就算神也难以永恆不灭……”

她上下打量著多利安，恍然大悟般感慨：“我还想你怎么对帝国霸业半点不上心，原来是看不起帝国啊，想要不朽和超脱。好傢伙，我太小看你了。”

多利安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要一句话——可得长生否，但转念一想，单纯地长生不老其实很简单，许多元素生命都有无限的寿命，所以还是永恆不灭吧。

多利安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