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数道黄符径飞而出,凌空盘旋,金纹焕彩,层层匝绕,將山魈周身团团困锁。
妖物见势不妙,凶目骤瞪,急欲抽身逃遁,猛地里张口一喷,喷出漫天寒森白雾,欲借瘴气隱去身形,寻路脱逃。
霎时间,浊氛翻涌,迷蔽山野,明月为瘴气所扰,慌忙抽身急退。
然符籙皆为五师兄所制,通灵锁煞,专破瘴邪,半点不惧妖雾。
只见道道符光穿雾,牢牢钉定四方,结成罗网困围,漫天瘴气,遇符便焚,顷刻消散。
那山魈左衝右突,去路尽绝,解尸法竟施展不得,任凭妖力狂涌,终是进退两难,脱身无计。
周梧见势,纵身一跃,凌起半空,掣出长鞭。
好猫儿!手疾眼快,掌中鞭影乍扬,当头便打。
龙皮鞭乃仙家至宝,岂是山野妖魔所能抵挡。
鞭声骤响,长鞭劈空落下。
山魈猝不及防,目眥欲裂,魂飞魄散,被长鞭正中天灵,惨嚎一声,当即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明月急步上前,復补两枪,斩草除根,绝其妖命。
那山魈身长二丈有余,殞於二人手下,也算风光了。
明月收了长枪,举袖拭汗,长舒一气,言道:“荒山野岭,怎生藏得这般泼魔?委实难缠。若非小师弟相助,定要苦战许久。”
“贺州之地,荒山僻岭,妖魔本就丛生。”周梧收好龙皮鞭,“我来时早已用灵目探查,此山原无妖物,想来是別处恶怪,辗转潜居於此,为的便是我等。”
言罢,他看向腰间囊包。
適才飞出那十余道符籙,本是驱邪镇煞之宝,若非此物克制,那妖断不会这般受制。
这般看来,五师兄的符籙,端的妙用无穷。
龙皮鞭虽是至宝,於己终究用之难合心意。
尚需日久勤修,悟彻回光妙理,教心猿寻金公,锻得趁手刀兵,方为妥当。
“此间山神土地何在?”明月环顾山野,微微蹙眉,“任由妖物横行,全无个管束。”
“许是这般毛神卑职,早被山魈欺压,隱匿不敢出头。”
“不若唤来一试?”明月浅含笑意,心下跃跃欲动。
“別闹,还有,你这心猿该收收了,”周梧纵身腾跃,轻叩其额,“心猿日渐躁妄猖獗,最是有碍清修道行。”
“理会得,理会得。”明月掩额轻笑,眉目渐寧。
刚落地,周梧便举目环眺,见群山寂寂,妖氛尽消,这才敛去灵目神光。
遂教明月將山魈尸身拖回岩洞之中。
韩川见之,喉间微动。
好在一路行来,见惯了妖魔鬼怪,倒也渐习,无甚慌乱。
“仙长,此番……”
“只管安心歇息便是。”
言罢,周梧端坐凝神,静自修持。
数日山途斩妖,二人早已习常,不足为异。
......
天光大亮。
二人一猫整顿行装,焚却山魈尸身,復往方寸山而去。
此去数日,儘是太平坦途。
自山魈伏诛,周遭千山万壑皆归寧謐,沿途所遇,不过狼虫虎豹、山野走禽,儘是凡类,绝无妖邪作祟。
光阴倏忽,暮春渐谢,初夏初临。
一路趲行,但见层林叠翠,繁英半坠,浅草凝烟;新蝉乍鸣,风穿疏木,清响漫入空山。
嵐光绕岫,软雾縈溪,沿途风物,步步皆是清幽。
不消多时,二人一猫立在山冈高阜,遥望灵台方寸山壁下,疏疏落落数户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