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復吐真火,煅炼顽石,往复数番,全然不倦。
忽闻院內柴门吱呀轻启,这才敛火纵身,归入院中。
彼时明月初醒,抬眸揉却倦目,神思懵懂,四下张望。
望见周梧前来,明月便开口相询:“小师弟,昨夜可曾悟得几分玄理?”
“誒,你怎么知道?”
“嘿嘿,安歇本该臥榻而眠,你却独坐椅上,凝神敛气,分明静坐修持,你师兄我自然看得真切。”
“你有点聪明”
“我本就聪明!”明月立时昂首挺胸,意气自得,“且与师兄说说,此番究竟悟了何等道机?”
“不可说,不可说。”周梧故作玄妙,“你且速整包袱,趁早登山,我等也好早归观中。”
“怎这般急切折返?原说好要往俗世游歷一番。”
“师父昔日叮嘱,只命我等奔赴方寸,並未许別处閒游。”
明月听了,心下悵然,却也无从辩驳,只得转身前去收拾包袱。
恰值此际,有木门吱呀轻启,韩征父子款步而出。
“二位仙长夜来安宿,可还稳便?”
“自无差池。”周梧就地端坐,长尾环於身前。
见韩征气色朗润,韩川满身倦乏尽皆消释,想来皆是昨夜鱼果滋养之效。
“仙长起得这般早,我等凡俗之人,反倒起迟失礼。”韩征趋前笑道。
“晨兴修行,乃是常课,早已习惯。”周梧目视韩氏父子,言道,“我与师兄尚需及早登山,今日便就此辞別。”
韩征闻言,忙拱手相留:“仙长,此地已是方寸山脚,路途何须急切?不如缓行上山,在此小住几日,容我父子略尽乡野薄情。”
周梧摇首婉辞:“修道行途,步履难滯,不可久留。昨夜一席閒谈,你父子二人助我悟彻玄机,获益良多。眼下无物相酬,他日閒暇,定当登门拜谢。”
言罢,復取数道符籙,至韩川跟前:“此符可驱厄避灾、护身镇煞,切莫轻易转授旁人。”
韩川连连推谢,终究拗不过周梧执意相赠,只得收下。
待明月收好包袱,步至近前,一人一猫拱手作別,隨即驾起祥云,径直往灵台方寸山三星洞而去。
......
层峦叠翠,松风绕壑,瑶草凝烟,正是方寸山仙景。
二人一猫按落云头,方近山门,便见洞门自开,一道身影缓步行出。
正是圆明。
周梧素与他相熟,明月往日亦曾相见,一人一猫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圆明道兄。”
“小师弟!明月师弟!”
久別相逢,圆明喜色盈面,忙上前答礼。
“道兄神貌清和,想来修为越发精深。”
“休要谬讚。倒是小师弟,昔年梦中闻道,此番梦醒,定是大有所悟。”
“小悟,小悟。”周梧长尾轻摆,双耳陡直,隨即问道:“圆明道兄,祖师现下可在洞中?”
“师父数载之前出外云游,至今尚未归来。”
“原来如此……”
周梧耳尾轻耷,暗自思量,此番欲当面拜谢,只得另待来日。
二人一猫寒暄数语,一同步入洞府相敘。
行至楼台静处,圆明备下清茗仙果,三人围案坐定。
周梧与明月,乃五庄观末辈弟子,自不必劳长班师兄迎候。
与圆明閒话片时,周梧便將隨身携来鲜果银鱼,悉数拱手相赠,聊表谢忱。
若非圆明引他游山,焉得遇韩氏父子,更无数番悟道之机。
须臾,二人一猫,径出洞府。
“二位师弟,不再少坐片刻?”
“多谢师兄厚意。可祖师云游在外,我二人道心尚浅,不敢惊扰诸位师兄清修,亦不敢贪图享乐,就此告辞。待祖师回府,再来登门谢拜。”
言罢,周梧与明月躬身行礼,转身辞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