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將与韩氏交谈、悟道之事,细细备陈一遍。
镇元子莞尔笑道:“韩氏一门,皆是你之有缘贵人,往后得閒,便当常相往还。”
周梧双耳微动,俯首喵喵应喏。
韩氏如今三代人,韩征年岁垂暮,韩川与自己有所交契,此二人皆引己悟透道理,理应感念厚待。
须臾,周梧又將昔夜偶施类於法天象地之术、神光內敛后口吐真火之事,尽数备陈。
明月闻言,双目圆睁,愕然望著周梧:“好个小师弟!你竟能口吐火苗,藏这般本事,却素来瞒我!”
周梧不语,只昂首挺胸,耳尾皆竖。
无他,要的便是明月这般表现。
镇元子轻抚长须,稍作打量,言道:“童儿,先讲真火。且將此火吐与为师一观。”
“师父,便在此间吐火?”周梧抬爪挠耳,面露忧色,“要是烧了这静室,怎生是好?”
镇元子闻之,摇头浅笑,广袖轻舒,於袖中取出一物,状似丹炉,隨手一送,稳稳落於地面。
“只管向这炉中吐火便是。”
周梧頷首应喏,找个离地,立定身形,闭目凝神。
待喉间暖息翻涌,他张口轻吐,一簇灵火跃然而出,落於炉中,灼灼生光。
少顷,镇元子抚须頷首,哈哈大笑:“妙哉,妙哉!好童儿,果真箇造化非凡!此火非凡火也。”
“非凡火!”周梧耳尾直竖,忙问,“师父,那这可是修行真火”
“正是,此火唤作三昧真火。”
“三昧真火!”
周梧听了,双目圆睁。
他心中早有几分揣测,此刻经师父一言点破,坐实心中所想,不由心神一震。
至於三昧真火是何物?
古经有载:心为之君火,名曰“上昧”,乃元神所化;肾为之臣火,名曰“中昧”,乃元精所凝;膀胱为之民火,名曰“下昧”,乃元气所聚。
此三者合一,精气神混融,方炼就“三昧真火”。若养纯熟,便水火不侵,鬼神亦近不得。
可周梧又心有所疑。
反观自身,不过初伏猿马、浅悟守中,金公尚未寻得,道基未固,怎会无端生出此等真火?
莫非师父口中所言真火,並非此等三昧真火?
见弟子兀自愣神,镇元子目蕴清光,徐徐言道:
“我晓得你心下疑惑。你才收伏猿马,初悟守中玄关,金公未炼,元神未显,丹基未成,不明火候烧炼之道,自然修不得凡间修士苦熬苦练的三昧真火。可你乃先天灵胎,道体清粹,根骨迥异凡流。”
“自你敛心定神、安守元宫,周身性光內敛,精气神暗自交融,不必借炉鼎、不用求铅汞,只凭本心天心,便育出这一缕真火。”
“虽是同唤三昧真火,却大有分別。彼乃后天熬炼而成,你是先天本源所化,不假外功,浑然天成,两份造化,早已天差地远。”
“!”
明月闻言,大为震惊。
周梧倒神色淡然。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
心猿意马早已降伏,震惊次数多了,如今听师父一言,便是瞭然。
思忖片刻,周梧双耳微动,眼珠滴溜一转,笑问:“师父,弟子若修成这三昧真火,岂不少却百般苦修?”
镇元子伸指轻点,佯作笑叱:“你这顽童,初窥大道门庭,真火仅存微末一簇,尚未养炼纯熟,便欲偷閒怠修,心性未免太过浮躁。”
“嘿嘿,弟子心性素来沉稳,猿马已伏,岂会浮躁。若免苦修煎熬,藉此真火炼药,岂不美哉?”
镇元子听了,佯作扬手欲打,唬得周梧四下窜躲。
“你且近前。”
“师父求放过!”周梧双耳压平,怯怯缩於案后,藏头避形,“弟子方才失言,万万莫打!”
镇元子摇头笑道:“炼药行火,尚且早哩!你如今才敛神光,需觅寻缘法,入梦调和心猿、寻取金公,方是当下要务。你且近前,我传你火候秘要,好教你煅烧金公。”
“还是师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