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听罢,隨手拋了树枝,捶胸顿足,便要纵身入海。
“誒等会等会!”周梧急忙拦阻,“你素来怕水,急些什么?待我传你一术……”
“嗷嗷嗷?”
“便是避水法术。”
心猿闻言,仰天嗷啸大笑,倒让周梧一时愕然。
“你笑甚么?”
心猿默然,口中微喃,捻诀念咒,有周身清气旋绕。待行至海畔,足刚点水,登时分水开涛,履海如平地。
周梧见了,忙问道:“你怎也会避水咒?”
心猿手舞足蹈,咿呀比划,將前因后果细细备陈。
周梧方才瞭然。
果如师父镇元子所言,自身道行日深、所学日广,这心猿便愈发通灵,神通也隨之暗长。
一旁意马低嘶,俯首吐息,似也愿同往。
“你也要同去寻金公?”
“聿聿聿!”
“那好,我等便一同下水,寻那金公!”周梧舒爪展腰,纵身跃上马背。
有心猿意马左右护持,此去海底寻金,定是事半功倍,不费半分气力。
待心猿吩咐妥六將诸事,绰起树枝,便欲前行;那意马昂首嘶鸣,奋蹄奔腾,行至中途猛地纵身一跃,周身清澜绕体,白光迸射,褪尽凡胎。
须臾间,鳞角崢嶸,化作一条白龙,矫首腾空。
一猫、一龙、一猿,噗通一响,同入汪洋。
与此同时,海畔一道黑影,亦悄然而隨。
......
及入海中,灵浪翻空,清光四涌。
那扶桑树根,恰似擎天玉柱,深扎海底,稳然矗立。
许是扶桑灵气所钟,海中灵类亦繁,或曳尾嬉游,或含珠吐气,端的是奇异非常。
周梧无心观此异象,只双耳陡竖,灵目天听齐运,四下探觅。
寻金公最忌识神滋扰,半分大意也使不得。
好在白龙翻波涌浪,疾游如电;心猿傍侍左右,一路护持,行得安稳。
“嗷嗷嗷?”
忽的,心猿相问金公形貌。
周梧闻言,竟一时语塞。
他本不知金公形貌,师父未曾提及,自然无从知晓。
转念忆起《西游记》中,孙猴子入东海龙宫,寻得一根定海神铁。
莫非自己要寻的金公,亦是一团黝黑朴拙、毫不起眼之物?
思忖至此,周梧言道:“待我搜觅一番。”
言毕,瞳仁骤绽,瞬息间整片海域尽揽眼底。
他修持日久,灵目天听已然纯熟,汪洋虽阔,细搜慢寻,终能觅得。
......
光阴荏苒,不知在海间寻觅几多时日。
途中屡遇精怪异物,或妖鱼恶蜃,或怪鱷灵鼉,种种邪祟扰路,凶顽百態,不一而足。
沧海浩渺,茫无涯际,竟似无边无尽。
周梧伏於龙背,双耳微垂,双眸精光灼灼,兀自细细搜觅。
虽有心猿护持、白龙驮行,识神未曾来扰,可遍寻不见金公踪跡,委实怪异,恰似被暗中藏起一般。
纵他灵目广远,能破虚妄,亦寻不到半分端倪。
“怪事,难道不在海里?”
周梧望著汪洋大海,心下生疑。
金公五行属金,土生金、水养金,本应藏於海中;识神不敢来犯,搜寻本易,怎会寻不见?
等会。
心念一转,周梧忽觉误入歧途。
土既生金,亦可藏金於土,莫非此物,反隱在海底地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