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才识神作祟,几难抵御,后泥宫微震,方能醒神制它,究竟是何缘故?
思忖间,便向心猿、意马问询。
须臾,方知其中缘故。
“甚么!你说你用那玉柱敲我脑袋?”
心猿双臂环胸,嗷嗷頷首,似是自承其功。
“难怪我脑袋疼!那金公呢?你且拿来。”
心猿手一晃,变出金公,递与周梧。
周梧不语,只心念一动,金公陡然暴涨,化作擎天白玉柱。
“你且把头伸过来。”
“嗷嗷嗷?”
“伸头过来,让我敲回去!”
......
嬉闹半晌,方始罢休。
周梧揍罢心猿,將鱼乾鲜果尽数留它,又许以人参果熟时相赠,这才醒转。
一睁眼,仍在静室之中。
不知梦中光阴几许,此刻只觉神清气爽,通体灵明。
苦修百载,道基初成。
离那大自在逍遥,似又近了一步。
他本不求长生,人参果一枚,便足延岁;唯愿逍遥,脱尽樊笼,再不困於桎梏,得一身自在。
待双掌前伸,舒展腰肢,忽双耳一动,似闻声响,猛地回身。
只见师父镇元子,正端坐法台上,目蕴灵光,含笑望他。
“师父!”
周梧见了,急纵身近前,俯身下拜。
镇元子免却常礼,笑抚长须道:“童儿,金公可成?识神可退?”
“师父聪慧!弟子既炼就金公,便同心猿意马,去群...去教识神退位,今已明心见性矣!”
周梧耳尾齐竖,急抬爪挥舞,倏然现出刀兵,似稚子持玩物,向尊长炫耀一般。
镇元子哈哈大笑,抬手轻点:“入定半载,便驱识神退位,果是修大法力的。你那金公,且取来我一观。”
周梧即奉金公,復將其效用一一稟上。
镇元子托其於掌心,细辨片刻,便递还与他。
“好件刀兵,可隨心变化,破万般法,水火不侵,邪祟难近。此物唯你与心猿能御使如意,旁人拿之无用、驭之不得,端的是件好物。”
周梧瞭然,猫耳微耸,伏身叩拜。
若非师父与老君所赐奇珍,此等刀兵,断难成就。
“童儿,你今百窍皆通,习术学法一日千里,若择旁门,亦可证果。只是正道艰修,千磨万难,路途迢遥。”
“师父,弟子初心便在正道,今苦修百载,明心见性,道基已成,安肯转修旁门?”
“果真不悔?”
“等下,”周梧眼珠一转,抬掌问道,“师父,修了正道,日后还能兼学旁门术法么?”
镇元子闻言,扬手便要拍他顶门:“你这童儿,既已明心见性、道基稳固,怎还这般跳脱,全无半分沉稳?”
周梧忙缩颈藏头,猫耳竖而復垂,见手未落下,方笑道:“师父,弟子本就性灵跳脱,正道修心磨性,也未磨去几分灵趣。”
镇元子轻抚其天灵,摇头笑曰:“你这小狸奴,罢,罢,罢!既立志正道,守此灵趣无妨,只需不失道心,学些护身旁门之法,自也使得。”
周梧喏喏应下,故作正色,静听师父讲道。
“既已明心见性,离丹成之时,尚差七步。”
“七步!”周梧双目圆睁,耳尾齐垂,“还差这么多!那师父,丹成尚差七步,丹成之后又如何?”
“届时你自知晓。”镇元子见他这般,復又笑道,“你须想好,你根器上佳,悟性过人,即便如此,苦修百载方得明心见性,往后道途,只会更艰。”
“不听不听,弟子决意修正道。”
镇元子闻言,哈哈大笑,轻挥拂尘,静室內忽现霞光,异香氤氳。
周梧復如前番,周遭万籟俱寂,唯闻师父声息。
“童儿,你近前来,为师传你道秘,莫教六耳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