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正是心火。
木母自离宫而生,二者因果相缠,断难脱开。
“嗷嗷嗷?”
心猿抬首,满眼疑惑,不解周梧为何望著它。
周梧问道:“此方仙境辽阔,百载光阴,尚且难尽游歷。你久居此间,可曾见何处真火长燃,日夜不息?”
心猿低头思忖半晌,连连摇头。
周梧双耳微耷,又復追问:“那你洞府周遭,可有木形异兆,或是猪形精怪出没?”
那猿搓弄掌爪,连连摆动头颅,亦是一概未见。
“怎的全无踪跡。”
周梧轻嘆一声,面露无奈。
此番是想,若依《西游记》里,同猿马一般显化,那定是猪精本相,一如八戒那般,寻之便易。
奈何眼下全无踪跡,毫无线索,寻访艰难。
“莫非这木母来歷,与黄婆有关?”
“可如今黄婆难请,只得徐徐图之了。”
......
倏忽五载弹指一过,岁至隆冬,寒霜遍野。
一人一猫一猴,一路趲行,虽未离南赡部洲地界,却步步西趋,晓行夜宿,或穿荒岭,或渡寒江。
途中斗尽妖邪,阅遍世態万象。
或逢江中精怪翻涛作浪;或见霄汉灵禽盘旋凌空;时遇凡夫悟道、白日飞升之异景,闻世间诸多奇谈。
亦闻秦郡守李冰,治理水患,功泽万民;更闻狸奴仙、灵猴仙等,显化灵跡,护佑一方生灵。
种种际遇,皆入眼界,长其见识。
路途风雨无阻,今渐近西牛贺洲矣。
此时周梧颈绕狐毛暖巾,偃臥高树绝顶,兀自向日修持。
一呼一吸间,日华徐徐入体,氤氳潜融腑臟,有五彩灵氛,自周身流转,旋绕而不散。
此乃採气玄法,不纳山野杂浊,独取四时清灵,调和一身玄机。
至於黄婆,虽未应允相助,然二者隔阂早消,情分日渐和睦,已容他独入中宫,閒谈道旨,共参修行玄妙。
而红尘功德,亦是绵绵不绝,经扶桑灵木炼化,尽化元气滋养己身。
这般深厚善功,皆缘昔年李冰,为其塑立金身,种下善根,受一方香火供奉之故。
须臾,行功圆满,周梧轻吐长息,极目远眺山景。
但见此山层峦攒簇,怪石嵯峨,老木盘虬,烟嵐沉敛。
琼絮漫空,千峰覆雪,寒枝垂霜,野径凝冰,烟霞敛跡,寒气侵林。
有洞府,藏於深壑之间,清寂萧疏。
山脚有茅舍数椽,依山临谷搭建,乃凡民居所,朴陋清寒,隱於霜雪。
万里山川一白,四下清寒寂寂。
漫天大雪纷飞,山河尽裹素色。
真箇是座好山。
忽有一灵猴,头戴绒棉暖帽,颈绕狐绒围巾,於寒林之中,纵跃腾挪。
此狐绒之物,正是昔日石门山狐妖遗毛,彼时裁料缝作三条,各携一件,以御严冬霜寒。
少顷,猴子落至周梧身畔。
“小狸奴,你却是在看甚?”
猴儿顺其目光,四处眺望,可雾雪迷濛,半点辨不分明。
“我在打量此方地界,瞧瞧咱们行至何处。”
“那我等如今落脚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