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见习骑士站在他身后，年轻的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和期待。

远处的道路上，一支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深褐色的马车，车厢上绘著河间地霍伦菲尔德家族的纹章，一条跃出水面的鱒鱼。

马车后面跟著几辆板车，板车上堆著一个个大木箱，箱子的边角包著铁皮，在石板路上顛簸著，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那是嫁妆的一部分。

林奇挑了挑眉毛，神情略显诧异，约定的嫁妆不至於装那么多吧？

马车在城堡门前停下，车夫跳下来，拉开雕花的车门。

巴拉克男爵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长款礼服，领口和袖口镶著貂毛，腰间繫著一条银色的腰带。

隨后车厢里又走下来一个年轻少女。

看起来与玛格丽特差不多大，面容也与玛格丽特有几分相似，只是头髮是金色的，眉宇间也比玛格丽特高傲得多。

她跟在巴拉克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然后踩在踏板上，扶著僕人的手跳了下来。

隨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城堡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玛格丽特挽著林奇的手臂，站在台阶上，看著那个少女从马车里走出来时，她的笑容愣了一下，眉头也微微蹙了一下。

有一丝困惑，又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林奇没有察觉。他的注意力在巴拉克男爵身上。

他鬆开玛格丽特的手，走下台阶，迎上前去。玛格丽特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

“巴拉克叔叔，”林奇微微欠身，嘴角带著得体的笑意，“一路辛苦。”

巴拉克脸上的笑容比丰收节时更深了。

他伸出手，在林奇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语气热络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林奇，你真是越来越精神了。”

玛格丽特走上前，向巴拉克行了一礼：“父亲大人。”

她的声音平静，礼数周全。

巴拉克却只是平淡的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心里咯噔了一下，眼中的不安愈发浓郁了一些。

巴拉克侧过身，把身后那个金髮少女让到前面，语气热情起来，像是在介绍一件值得炫耀的东西：“林奇，这是我的女儿维多利亚。”

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调什么，补充道，“她的母亲，是烬谷领罗素子爵的长女，也是我的妻子。”

罗素子爵。烬谷领的实权大领主，领地比瓦伦堡大出好几倍。

维多利亚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贵族礼，动作优雅而从容，裙摆在脚边铺开又收拢。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奇脸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男爵大人，”她的声音嗲嗲的：“最近大家都在谈论著你的故事哩。”

她的目光在林奇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社交礼仪：“今天终於见到您了。真的是比传闻之中……还要英俊呢。”

林奇保持著礼节微笑道：“谢谢称讚。”

维多利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与林奇之间的距离：“我早就听说瓦伦堡是南境最古老的城堡之一，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吗？”

林奇只当是客人的正常请求，点了点头：“乐意效劳。”

他侧过身，朝城堡大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维多利亚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城堡大门。

林奇跟在她后面，步伐从容，像是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接待。

玛格丽特提起裙摆，也准备跟上。

“玛格丽特！”

然而就在这时，巴拉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父亲的口吻。

玛格丽特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回头看去：“父...亲？”

巴拉克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带著几分审视的表情。

他的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轻轻叩著手背，目光落在玛格丽特脸上，像在看一件需要重新评估的货物。

“你等等，”他说，声音里没有了刚才面对林奇时的热络，只剩下一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有话要对你说。”

玛格丽特站在台阶上，冬日的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城堡门前的石板地上。

她的手指在裙摆上轻轻攥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