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常流程都是我亲自挖掘出学生们的潜力给他们揭开世界真相。”

说到这里，梅里斯带著几分意外的口吻道：“我没想过真有学生能从第一层一直学到第六层主动进入这里的。”

顿了顿，他开口说道：“好了，下面来谈谈你吧，孩子。”

“我察觉到你的精神力十分显著，这不是自然增长能够达到的高度，精神探测的反应也有冥想过的痕跡。”

梅里斯问道：“你应该已经是巫师学徒了吧？可似乎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他好奇的问道：“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林奇沉默了一会儿。

他定了定神，手指放到跟前的黑色书籍上：“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梅里斯笑了起来：“呵呵呵！”

伴隨著他的笑声，桌边草地上的一朵白色小花飞快生长起来，很快就长到了桌子的高度。

大大的花苞向外打开，里面的花蕊处居然卷著一支银水壶与两支银杯子。

梅里斯拿起来分別给林奇到了一杯里面的茶水。

他悠然自得的道：“没关係。”

“我有的是时间。”

......

是夜，旅店。

月光如水，洒在窗欞上，將木质的纹路照得发白。

远处海港的喧囂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下偶尔几声船工的號子，被夜风裹著从码头方向飘来，断断续续的，像梦囈。

露台上，林奇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端著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这是梅里斯交给他的学徒手札，封皮是深棕色的皮革，没有书名，只有烫金的一个符號，是一只眼睛，被藤蔓缠绕。

上面详细介绍了巫师这个群体，以及这个世界。

也是直到此刻，林奇才知道自己究竟处在什么样的一个世界，对这个世界的巫师有了一个完整的了解。

一些与他之前的猜测相符，一些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巫师在这个世界並非一两个隱修的个体，而是有著完整的社会结构。

与亡灵世界那边一样，他们早已开创了属於自己的文明。

只不过，不同於亡灵世界人类与巫师融为一体的社会形態，这个世界的巫师社会与人类社会是完全分隔开的。

巫师们居住在单独的区域內，那些被他们称之为“巫域”的地方。

人类无法进入，甚至无法知晓这些区域的存在。

在普通人眼中，那些荒无人烟的深山、沼泽、岛屿，不过是地图上的空白。

而那里，可能就藏著一座巫师的城镇，或是一座高塔。

巫师们在巫域內聚集，学习知识，研究课题，以寻求真理与永恆为最终目標。

他们不参与人类的战爭，不干预王权的更迭，甚至不屑於向普通人证明自己的存在。

落后只是这个世界的表象，这个世界的文明等级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得多。

在这里，林奇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名称：

巫师，

巫师的世界。

仅从这命名，就能窥见巫师们在这个世界处於什么样的位置。

放下手札，林奇抬起头，望向夜空。

夜空浩瀚无垠。繁星密布，成千上万、层层叠叠的星点，从地平线的一头铺到另一头，像是一条凝固的银河在穹顶流淌。

那些星光有的冷白，有的淡蓝，有的微微泛金，交织成一片深邃的、看不见底的光幕。

“巫师的世界……”

站在这片繁星下，林奇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那些在瓦伦堡的书房里、在训练场上、在领地的边界线上，他以为自己在经营的一切。

但在这片星空面前，不过是一粒尘埃在另一粒尘埃上画下的微不足道的痕跡。

所谓王权，所谓贵族，在这个世界里，真的不值一提。

他把手札合上，放在膝头，目光穿过露台的栏杆，望向远处海面上那条被月光照亮的水带。

海很平静，与星空一样深邃。风从海面吹来，带著盐的气息，拂过他的脸。

林奇安静地坐著，像一颗刚刚意识到自己悬浮在虚空中的石子，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脚下那片无底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