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拥挤的码头此时空荡荡的,只有满地凌乱的货物,那些不分昼夜都停不下来的吆喝声、海鸥的叫声消失的一点不剩,只剩下安静。
彻彻底底的安静。
“快看!那边有东西!”
正在这时,一个学徒忽然指著海面上喊道。
只见海面上,雾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从雾本身中生长出来的,如同一朵绽开的花苞一般,逐渐清晰,儼然是...
船!
一艘船!
“船——是船!”
“船来了!巫师船来了!”
学徒们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些学徒甚至激动的跳起来。
与此同时,那帆船也彻底刺破了灰雾,像一头沉睡已久的远古巨兽终於浮出了水面,將真容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大家眼前。
这是一艘怎样的帆船啊...
给林奇的第一直观感受是巨大,它实在太大了,足有几百米的样子,像是一座被连根拔起的山,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托举在海面上。
船首像是一只展翅的渡鸦,但比真正的渡鸦大了无数倍,几乎占据了船首的三分之一。
船上足足有五根桅杆,每一根都有城墙那么高。
船身的两侧遍布著符文,却不像是刻上去的,像是木头在生长时自然形成的纹路。在灰雾中泛著幽蓝色的光。
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那节奏缓慢而沉稳,像是这艘船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呼吸。
船体上的木纹已经被磨平,吃水线以下,长满了藤壶和某种灰白色的、像珊瑚一样的东西。桅杆上的绳索摩擦痕跡已经嵌进了木头里。
一切的细节都已经说明了这艘船经歷了悠久的岁月,仿佛是从时光那头行驶过来的。
巨大、古老、神秘!
这就是这艘船给林奇带来的第一感受。
帆船在码头靠岸了,在离著码头一点距离的时候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终於靠岸了!”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船头,左眼处有一道伤痕覆盖了整个眼瞼。
他没有放下梯子,只是把手里攥著的一捆粗麻绳往肩上一甩,然后单手撑著船舷,轻轻一翻,整个人就从船头跳了下来。
这艘巨船少说也有十多米的高度,他就这么直接跳下来稳稳落在了甲板上,一点事情也没有。
四周的学徒大吃一惊。
“这么高跳下来...我去,就算是骑士也做不到吧!”
“大骑士!绝对是大骑士!”
这时,一个金髮学徒似乎认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惊疑不定的道:“您是...剑痕巴鲁克?”
中年男人转过头来意外的看了那年轻学徒一眼,咧嘴一笑:“哟,没想到都那么多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
“天啊,真的是您!”
学徒们在此炸开了锅,譁然声响彻一片。
“剑痕巴鲁克?那不都是20年前的传奇了吗?他还活著?”
“这不是真的吧?”
剑痕巴鲁克,洛仑特王国前代大骑士,现任大骑士米修斯只能算是他后辈的后辈。
“也没多久,就几十年而已。”
就在这时,甲板上又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了船头,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斗篷,腰间別著一根弯曲的短柄木杖。
他站在船头,同样没有向下放梯子,但也没有像巴鲁克这样直接跳下来。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而后,
诡异的一幕就出现了。
就像是前面有一条看不见的阶梯,中年男人稳稳的踩在上面,然后另一只脚也迈了出来,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了下来。
“噠!”
靴子落在栈桥的木板上发出一声清响。
学徒们目瞪口呆。
梅里斯大学士从队伍前面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快,仿佛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尊崇。
他在离中年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双手交叉按住双肩。
这位身份地位非凡,就连埃德蒙大公爵都难得一见一等一的大学士,此刻却在这位中年男人面前谦卑的好像一个孩子。
他深深地弯下了腰:“伊顿大人!”
声音像是从灵魂里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