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十八中,高三年级办公室內。
整个办公室空无一人,他,唯有吕广军一人坐立难安的待著。
良久,他起身將门拉开。
两个人影步入其中。
“吕老师您好,我们终於见面了。”
徐德看著面前的吕广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话间。
他將一个单肩包放在左侧教师桌上,单肩包有一道手指长的缝隙,顺著缝隙看,內部闪烁著镜片光泽。
“您...您好。”
吕广军硬著头皮开口,又道:“请坐。”
徐德点头,坐在对方面前。
王超也走入其中,他站在背包旁边,手里还拿著一根录音笔。
“吕先生您別紧张。”
“我们的录像录音设施在这。”
徐德伸手,指著王超和背包,说道:
“事先声明。”
“这次谈话,从现在起,在此间办公室的一个小时內,任何形式拍摄、任何谈话交流形式均有效。”
“並且,其中一方中途离开,如上厕所,另一方独处时对与本案有关之人、电讯通话的私人交流,也有效。”
“我方未说结束,全程不算结束。”
“吕老师,若您同意,请在合同上籤个字。”
一开口。
就是听得令人头脑发晕的话。
吕广军看著对方递过来的合同,深吸一口气道:
“取证...还要签合同吗?”
徐德笑道:“这是为確保公信力,您若有所担忧,可以拒绝。”
下一秒。
“我能有什么好担忧的!”
吕广军好似被踩中什么。
接著,他夺过对方的笔,在上面痛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字。
“你问吧!”吕广军洒脱道。
“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与杨佳乐与被告之间的矛盾有关。”
徐德点点头,旋即他说的话,让吕广军瞳孔骤然紧缩。
“死亡当天,双方的矛盾爆发有些蹊蹺,我们怀疑,可能有第三方人员促使被告人情绪失控,直接性导致出现案件。”
“吕老师您对这件事有思绪吗?”
骤然间。
吕广军浑身汗毛倒竖,內心一紧,呼吸都有些焦灼。
“不...不太了解。”
他硬著头皮开口,又磕磕绊绊的补充了一句道:
“他们经常会发生矛盾,说不准是不小心呢......”
说话间,他掌心泛起汗液,不自觉紧攥。
“那真是太可惜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存在这个人,是可以將其打成共犯的。”
“若是成年加恶劣,刑事责任十年起步。”
徐德惋惜的嘆息道。
吕广军额头泛出冷汗,“那...那真是太可惜了。”
徐德又转口询问。
“案发之前,死者也遭受过多次伤害,请问您见过她將这件事告诉过其余老师吗?”
“若是有的话......”
“我们完全可以追究其责任。”
吕广军汗流浹背了,咽了咽口水,訕訕道:
“我...我不是很了解。”
徐德又道:
“那.......”
他一连问了多个与案件有关的问题。
但可惜,吕广军要么不知道,要么含糊其辞。
就在徐德不厌其烦,继续问之际......
“嘟嘟嘟~”
恍惚间,电话铃声响起,他將其接通,接著起身歉意地对吕广军道:
“不好意思,吕先生,临时紧急工作。”
话落,徐德起身就要和王超向外走去。
“没事没事。”
吕广军连连起身开口,待对方全都离开,消失不见,这才鬆了口气。
“啪!”
他身体瘫软在椅子上,脑海却依旧回想起刚才对方说的那些话。
杀人共犯...
怎么会是共犯呢!?
吕广军浑身焦躁不安,他来回踱步。
良久。
他看了看办公室的监控,接著又看了看外面走廊,確定没任何人。
最终...他一咬牙,背对监控,拨通了刘婧琪家长的號码。
手机中,传来刘母的话。
“餵?”
吕广军急声道:“死者家属找律师了,看样子他们是要追刑事责任,你们谅解书是不是拿不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旋即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刑事追责!?”
“吕广军,都怨你,你閒著没事为什么要跟小琪说她不能欺负同学?”
“你不说小琪就不会杀人,小琪不杀人,她就不会被判......”
“都是因为你,我告诉你,我家孩子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掉!”
“亏我们家还给你送了那么多东西,你就这样......”
吕广军本来有三分心虚,但眼下却忽的怒声开口道: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是刘婧琪强迫人站在天台上,也是她故意晃杨佳乐的腿嚇人才导致她摔死!”
扬声器传来道:“我不管,反正小琪要是出事,你也跑不了!”
“你要不统一口供,到时候.......”
吕广军胸膛翻涌,半晌后才愤愤地掛断电话。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心力憔悴。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多此一举。
否则,也不至於可能成为杀人共犯......
一想到那个律师对他说的话,吕广军整个人惶恐不已。
半晌后。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敲响。
“篤篤篤~!”
这声音犹如扣在心弦上,吕广军猛地睁开眼,“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