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暮山推测这壁画可能通向遗蹟更核心,藏有更大机缘的区域,朱星衍和吴江寒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先前的忿怒,顷刻间被更炽烈的贪婪所取代。
若真如此,那被丹宸宗弟子抢先一步取走的宝物,確实不算什么。若能循跡追上,不仅能夺回损失,更能攫取更大的机缘。
吴江寒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討好,拱手道:“当务之急,是请师兄施展神通,破解这壁画奥秘,打开传送门户。届时追上那两贼子,將其擒杀,夺回被窃之物,后续机缘,也全赖师兄主持。”
他將后续可能的更大机缘与姜暮山主导掛鉤,既是恭维,也是表明以姜暮山马首是瞻的態度。
姜暮山闻言,抚须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得意之色,眼中更多的是研究者遇到难题时的专注与兴致。他不再多言,重新將全部心神都投注到面前的石碑壁画之上。
只见他双眸之中,温润平和的眸光渐渐变得深邃,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姜暮山並未立刻动手尝试,而是如同一位鑑赏家,一寸一寸地观摩著整幅壁画。
他的目光时而凝视著某条看似隨意的线条转折,时而又专注於壁画背景中那些难以辨认的云纹、山川虚影。
姜暮山的手指偶尔会虚虚临摹壁画上的某些纹路,口中时而无声地念念有词,似乎在推算验证著什么。
整个人完全沉浸了进去,对外界似乎已不闻不问。
朱星衍和吴江寒屏息凝神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
姜暮山一直凝神观察的眼眸骤然一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不见光华闪耀,却凝聚著一股精纯凝练的神魂之力。
他目光锁定壁画右下角一处看似不起眼的角落,毫不犹豫,一指点出。
指尖轻触壁面。
“嗡……”
一声仿佛琴弦被拨动的嗡鸣声,自壁画深处传出。
紧接著,在朱星衍和吴江寒惊喜目光注视下,姜暮山手指所点的那处壁画位置,一点微光悄然亮起,如同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一圈清晰可见的空间涟漪,以那点为中心,向著四周的壁画迅速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壁画上那些古老的刻痕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活力,隱隱有微光流转,整幅壁画似乎都活了过来,散发出玄之又玄的空间波动。
“成了?”吴江寒忍不住低呼出声。
然而,面对朱星衍和吴江寒的惊喜,姜暮山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得意,反而眉头微微蹙起,轻轻摇了摇头。
“不对……感觉不对。”
姜暮山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与思索,“涟漪是引动了,空间波动也已显现,证明这壁画確为禁制枢纽无疑。
但这涟漪扩散的轨跡、能量流转的次序,与我所推演的阵枢顺序,存在细微偏差。这偏差虽小,却足以让整个阵势无法正確串联,无法形成稳定的空间通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荡漾开的银色涟漪,在扩散到壁画约莫三分之一的区域时,像是遇到了无形的阻碍,波动开始减弱紊乱,隨即如同退潮般,迅速向著来处回缩平息。
不过眨眼之间,壁画上盪起的涟漪与微光便完全消失,整幅壁画再次恢復了那种古朴死寂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这……”朱星衍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吴江寒也是笑容凝固。
姜暮山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凝聚的神魂之力也隨之散去。
他並未气馁,反而眼中思索之色更浓,再次將目光投向整幅壁画,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仿佛要將每一道刻痕的深浅、每一处转折的角度都烙印在脑海中。
“看来,这上古禁制比我想像的还要精妙复杂。並非简单的连环阵图,其激发顺序、能量节点,或许与周围环境、时辰乃至闯入者的气息都有关联……”
姜暮山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比划著名,推演著各种可能性。
“那丹宸宗弟子,要么是运气极好,误打误撞。要么……就是掌握著某种不为人知的钥匙或者秘术。若是后者,倒真是有些门道。”
姜暮山转头看了一眼朱星衍,温声安抚道:“星衍师弟稍安勿躁,破解上古禁制,尤其是这等空间连环禁制,最忌心浮气躁。
既然已確定此壁画为门户关键,且那丹宸宗弟子能通过,证明此路確实可行。待我再仔细推演一番,结合这壁画內容,以及那二人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未必不能找出正確法门。”
朱星衍闻言,连忙拱手道:“是师弟心急,一切仰仗师兄了。”
姜暮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新沉浸到对壁画的钻研与推演之中。大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姜暮山偶尔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推算低语。
与此同时,另一座被传送门连接的大殿之內。
战斗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瀰漫著剑气、灼烧后的焦煳味以及一丝令人不適的魔气腥气。
大殿中央,之前那堵在门口、咆哮著衝进来的太苍境中期怨魔,此刻已然化作一地正在缓缓消散的漆黑灰烬。
他那狰狞的身躯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与灼烧的焦黑痕跡,尤其是头颅部位,被一道凌厉无匹的湛蓝剑光贯穿,魔核破碎,彻底失去了生机。
陈斐与曹菲羽分立灰烬两侧,周身灵光流转。
曹菲羽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未绝,湛蓝色水光如涟漪般荡漾,映照著她清丽的容顏。
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虽然这头太苍境中期的怨魔,魔躯强悍,防御惊人,更擅长操控一种带有强烈腐蚀与精神衝击特性的漆黑魔焰。
但面对陈斐和曹菲羽,一主防一主攻,一牵制一绝杀,最终由曹菲羽抓住陈斐创造出的破绽,一剑贯脑,终结了这头凶魔。
地面上堆积如山的道晶,化作璀璨的晶莹洪流,分別涌入陈斐与曹菲羽的位面之中,两人再次各得数百万道晶。
至於那份十六阶下品位格灵材,此刻正被陈斐托著掌心之中。
“师姐,这份位格灵材,你且收好。”
陈斐语气平静,“刚才我已经拿了一份,这份放你那。”
曹菲羽闻言抬起头,美眸看向陈斐掌中的玉盒,轻轻摇头:“师弟,此物还是由你保管。”
见陈斐似要开口,曹菲羽抢先道:“师弟你心思縝密,处事周全,由你统一保管调度,我更为安心。真要分配,我们也可以等出了遗蹟,回到宗门再说。”
陈斐看著曹菲羽眼中的坚持,知道她心意已决,点了点头,手腕一翻,將玉盒收起。
“既如此,便依师姐之言,此物暂且由我保管,回了宗门再说。”
收取完道晶,调息完毕,陈斐与曹菲羽再次来到这座大殿深处,那面熟悉的石碑壁画前。
壁画的內容依旧古朴,阵纹暗藏。
陈斐轻车熟路,指尖暗金色元力吞吐,再次依照识海图鑑反馈的阵纹节点与激发顺序,开始凌空点落,激活壁画中隱藏的传送禁制。
隨著一个个节点被点亮,淡银色的涟漪再次在壁画上荡漾开来,空间波动逐渐变得强烈。
“师弟,”
曹菲羽站在陈斐身侧半步,突然道:“我们顺著这壁画传送,一连经过两处秘殿,皆有重宝。看这趋势,似乎……我们正在不断朝著这上古遗蹟的更深处,或者说,某个核心区域而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探询,更带著提醒。
机缘固然动人,但未知的风险往往与机遇並存。
陈斐手中动作不停,指尖精准地点亮又一个阵纹节点,“师姐所虑,我明白。此行收穫確实超过预期,这连环传送,所指向的终点,恐怕不简单。”
陈斐微微侧头,看了曹菲羽一眼,“若下一处地点,守卫怨魔实力过强,超出我们应对范围,或者有其他不可测之险,我会在探查清楚后,立刻封闭此端门户,阻断来路,绝不会盲目深入。”
曹菲羽闻言,心中稍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她知道自己这位师弟思虑周详,方才出言提醒,也仅是出於同伴间的关心与谨慎。
数息时间悄然过去,隨著陈斐最后一指点落,壁画上最后几个关键节点被依次点亮,整幅壁画上的阵纹彻底串联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