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不知从哪租来的破轿子,空间狭小,木材发霉长毛,甚至角落还掛著不少蛛丝网,最关键的是,这轿子里连个软垫都没给她准备!
她是被那两个婆子粗鲁推进来的,重重一下坐在坚硬的木板上,硌得她屁股痛!
轿外礼乐齐鸣,锣鼓喧天,伴隨著人群热热闹闹的欢语声,还没来得及坐稳的温静兰,只觉小轿猛地一阵摇晃,差点给她甩出去。
轿子被抬起来了,可那轿夫不知干什么吃的,抬个轿都抬不稳,晃得她头上凤冠都歪斜到一边。
同样歪斜的,还有温静兰气歪的嘴。
再忍忍,再忍忍!今日就奉旨成婚离开温家了,之前的苦日子也就熬到头了!
萧哥哥那么爱她,如今顺利迎娶她过门,婚后的日子,定是能顺心如意的。
今日出嫁,受些委屈没关係,就当苦尽甘来了!
温静兰不知,其实此时萧寒心中的想法,与她无二。
府上两位姑娘同时成亲,可来迎亲的花轿,对比差別竟然这般大,周围人那些嘲笑议论的声音,不免能传到萧寒的耳朵里。
他阴沉著脸,站在人前,只觉得脑袋有千斤重,在那一声声的议论中,如巨石压顶,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花轿的事情,是他没计算好银钱,实在没钱了,才租了这顶破轿子。
今日大婚的筹备事宜,多数是交给娘来打理的,娘到底是成过亲的人,本以为她比自己有经验些,定能將此事张罗好。
可结果呢?
喜宴的布置,席面的菜式,就连衣服配饰,娘都能给他张罗的妥帖,唯独忘了去迎亲时,还需要一顶迎亲花轿!
这么重要的一环,怎么偏偏被忘了?
萧寒没时间责怪他娘,就连这顶花轿都是今日早上才匆匆租下。
眼下受尽嘲笑与白眼,他也都还能忍忍。
只要想到如今花轿里坐著的是温姝宜,他就觉得近日所受的苦难都值了!
萧寒骑在高头大马上,嘴角上扬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走两步就要扭头看一眼身后的花轿,生怕一个看不住,花轿和里面的新娘就会没了一样。
从没觉得尚书府,与他在京城租的那处小院,距离这样遥远过。
不知熬了多久,终於到达目的地。
鼓乐欢腾,鞭炮炸开,红色纸屑铺了满地。
这处小院虽然在京城最偏僻的北区,住的也都是没什么家世的平民,但这里的人更为淳朴,周围邻居孩子也多,有这种成亲的喜事,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来凑热闹,围在门前,想看看穿的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沾沾喜气。
四个抬轿的轿夫,累得气喘吁吁,从最繁华的京城中心,走到这最偏僻的京城一角,路程真的太远了,而且他们人少,四个人抬这顶轿子,走这么远的路,真给他们累够呛。
所以临停下时,走在前面的一个轿夫,一个没走稳,脚踝崴了一下,他扛的那一角轿子,猛地朝地上来了个歪斜。
“老王,悠著点!没事吧你?”
其他三个轿夫虽然及时控制住了局面,没让轿子彻底歪倒,但也无法控制在方才的那一歪斜中,轿身猛地一晃,晃得里面的温静兰一时不察,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磕,重重磕在木板上。
本就心烦意乱的温静兰,被这一下磕得脑子都宕机了,眼冒金星,脑袋晕乎乎的。
萧寒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到家后第一时间下马,小跑到花轿旁的脚步都略显急躁与欢愉。
“姝宜,来,我牵你。”
他温声去唤新娘。
但他不知,此时的新娘脑袋被磕那一下,磕得耳朵嗡嗡,压根听不清他在说啥,自然也没注意他喊的不是静兰,而是姝宜。
温静兰只看到盖头下方的缝隙当中,是萧寒伸过来的那只白皙手掌,她想也没想,忍著头晕,重重將手拍了上去。
萧寒自然看出了她的不对,看著她身体摇摇晃晃,几近瘫软下去。
但是无妨,或许是迷药下得有些重了,头晕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