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记住这一天。”
“嗯?”
“今天,恐怕要出大事儿了!”
年轻工人一头雾水。
大事?什么大事?
老雷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那片越来越远的雾,看著雾中若隱若现的船影,若有所思。
香波地群岛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十八艘镀了膜的船趁著浓雾,无声无息地驶向深海。
诺克站在船头,看著前方越来越暗的海面。
雾在身后散去,又在船队前方重新聚拢,遮掩前行的轨跡。
云云果实的能力,让他可以轻鬆操控这些水汽,一颗自然系恶魔果实,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云雾操控,但配合鱼人的天赋,在这片大海上,他就是天生的隱匿者!
......
天色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开始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笼罩海面。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带著一丝凉意,渐渐地,风越来越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海浪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下一下地拍打著船尾。
好似大海也在助力著她的宠儿。
啪嗒。
一滴雨落在诺克脸上。
他抬起头。
更多的雨滴落下来,密密麻麻,转眼间就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雨幕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红土大陆若隱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这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好天气。”
甚平凑上来,神色肃穆。
诺克同样笑了。
“是啊,风暴来袭,越猛越好啊!”
他抬头看向红土大陆。
雨幕中,无人能够看到的一个黑点正在缓缓向上移动。
泰格。
他三天前就开始爬了。
没有船,没有工具,只有一双血肉之躯的手,徒手攀爬那近乎垂直的绝壁。
这就是费舍尔·泰格。
诺克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船队。
十八艘船,上百名鱼人,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互相打气,有的只是沉默地坐著,盯著那座红土大陆,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弟们。”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雨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泰格大哥在上面拼命,我们却要待在船上看?”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告诉你们凭什么。”诺克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已经有些透明了,声音却沉得像锚。
“他一个人上去,就是要把所有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等上面亮起来的时候——”诺克猛地指向红土大陆的顶端,“那不是进攻的信號。那是泰格替你们挨下的子弹!是他在替你们开路!”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
“你们的战场在这儿。等那些奴隶从上面逃下来,你们要接住他们!用你们的船,把他们带回海里去!”
“这不是缩在后面!”诺克的声音骤然拔高,“这是把命押在泰格赌来的那点时间上!刀悬在头顶,你多撑一秒,就多活一个。撑不住,全都得死回去!”
他停了片刻,身体已经散成一片稀薄的雾,只有声音还在,像风穿过礁石。
“泰格在上面替你们死。你们在下面替活人开一条路。谁比谁轻鬆?谁比谁安全?”
“我再问你们一遍——”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裹著雨水,裹著整片海的重量。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等在这里!援救逃出来的奴隶!”
这一次,上百个声音撞在一起,砸碎了雨幕。
诺克没有再问第三遍。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刀刃收进鞘里。
“很好。”
那团雾开始向上飘去,越来越淡,几乎要和雨水融为一体。
“让泰格知道——”最后一丝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他不是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
红土大陆沉默地矗立著,像一扇还没有打开的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