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来得极快。一股温热自腹腔深处扩散开来,长年沉积在身体各处的疼痛与沉重逐渐鬆动、消散。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四肢百骸仿佛重新舒展,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她静静感受著这种变化,没有说话。
这颗丹药確实是真的,但也无法完全治癒她的症状。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只是话中的意思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並不是虚刀流这一代的当家,不过七花一直很听我的话。”她顿了顿,“我可以先传授她们一些基础招式——这样既不算逾越太多,也正好能找个机会看看弟弟在外面的情况。”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青年身上。
“阁下意下如何?”
“没问题,就这么安排吧。”
鑢七实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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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刀流,是以身体为刃、以骨肉为刀的无刀剑术。以身化刀,方能知刀——因此既是刀法的极致,也是破刀的武术。接下来,我演示几个招式。”
鑢七实站在空地中央,四周林木交错,阳光从树梢漏下,在地面晃出细碎的光斑。
她双脚前后错开,膝弯腰沉,上身微微前倾,双手贯手一前一后展开,重心压在前倾之势中,如同一张蓄满的弓。下一瞬,她踏步而出,重心骤然前送,贯手直线刺出,速度与力量在一瞬间完成叠加。
“第一套招式,七之式·杜若,再接六之式·蒲公英。”
空气仿佛被撕开,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然后是第二套招式。”
她落脚贴近,侧身微收,腋下仿佛夹住什么,肘向前压落,脊背绷紧,以脊为轴微微一沉——某个不存在的东西,像是被折断了。旋即转身,后脚借势横扫,弧度宽阔而沉稳。
“十二之式·菊,再接牡丹。也就是折刀再接迴旋踢。”
又演示了几个动作后,她双手垂落,重新站定,仿佛刚刚的动作不过云淡风轻。
目光扫过周边,落在阿尔霏亚身上后——她停了一瞬。
脚步、手势、重心,几乎分毫不差。
人与人是不同的——在很小的时候,鑢七实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的天赋过於出眾,甚至让父亲產生了恐惧,因此被明令禁止学习虚刀流。那么,她又是如何掌握这些技艺的呢?
答案很简单——只需要看就行了。
七花在反覆练习招式的时候,她便藏在一旁的草丛中,安静地观察。
看一遍,便能大致理解。
看两遍,便能指出其中的偏差。
看三遍,便能做出更好的优化。
这便是她的能力——“见稽古”。而且隨著对武学理解的加深,见稽古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眼前的这个女孩,与七花不同,有著还算不错的天赋。若是她毫无保留地教导,將其打磨成一名足以威胁自己的对手……
死在这样的人手中,也许会是一个不错的结局呢——呵呵呵。
不过,七花如今去往了岛外,也会遇上像阿尔霏亚这样的人吗?这可不太行呢,七花这么弱,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突然,一阵远处的海风吹起了鑢七实的头髮。她望著海面,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