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单我们做不了了！剩下的钱一分不少退给你们，所有投放立刻停止，所有稿件全部下沉！这浑水我们不趟了！”

电话那头的中间人还在质问原因，负责人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苦笑。

“原因？你让我跟一个在镜头前哭著说『对不起，我来晚了』的五十岁男人对著干？我怕全网的唾沫星子能把我们公司的牌子给淹了！”

当晚，此前发布攻击文章的自媒体帐號，开始连夜疯狂刪稿。

但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无数网友早已截图备份，这种刪稿跑路的行为本身，又引发了第二波更加猛烈的群嘲。

“跑什么？不是说『深度调查』吗？调查到一半怎么就跑了？”

星辰科技的总部，气氛在一夜之间从冰点逆转为沸点。

王轩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得他耳朵发烫，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此前明確要求暂缓合作的三家行业头部，两家主动回电，客客气气地表示“误会解除，咱们继续推进”，另一家更狠，直接派了副总带著法务和合同飞来了天南，当场表示要追加合作规模！

c端用户数据更是出现了恐怖的报復性反弹。

孟启明的视频发布后二十四小时內，星辰ai的新增註册用户数，直接突破了一百二十万，將发布会当天的峰值远远甩在了身后。

张丰看著后台那条再次濒临爆红的伺服器负载曲线，嘴角疯狂抽搐，一脸痛並快乐著。

“伺服器……又要扛不住了……”

林辰安静地看完了全部的舆情数据，脸上没有任何庆祝的表情。

他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然后拨通了孟启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孟叔叔，谢谢您。”

电话那头的孟启明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

“別谢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不是为了帮你演戏。”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小林，你那个对手，不简单。三天之內，从供应链精准打击，到舆论战饱和攻击，每一刀都切在你的要害上。他下一刀，不会再这么好接了。”

林辰的眼神沉静如水。

“我知道。”

……

与此同时，京城，韩家。

韩天德独自站在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京城深夜璀璨的万家灯火，脚下是匍匐的整座城市。

手下的匯报他已经听完了。

鼎策撤退，稿件被刪，教授阵线崩溃，星辰科技的声望不降反升，甚至比发布会后更加稳固。

四千万的晶片封锁是第一刀，打了水漂。

八百万的舆论围剿是第二刀，非但没伤到人，反而被弹了一脸血，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

两刀砍下去，不仅没伤到林辰分毫，反而像两块磨刀石，让对方的刀锋越打越亮，越打越硬。

韩天德闭上眼，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紫檀木书桌上，极有韵律地轻轻敲击著。

他不愤怒。

经歷过家破人亡、十年蛰伏的真正绝境的人，早已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绝对的理性。愤怒是弱者的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