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张二癩一点动静也没有,张明堂都以为对方知难而退了,也就没再当一回事,谁想听说张明堂猎狼又挣了好几十的张二癩,恶向胆边生,竟是想找人给张明堂收拾一顿,顺带索要“赔偿”。
“表哥,我都被张明堂欺负成啥样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啊,咱俩打断骨头连著筋……”张二癩首先想到的是混道上的王树林,以对方在镇上的影响力,张明堂再囂张也嚇得屁滚尿流。
王树林眼神阴鷙,死死地盯著旧伤不断,又没啥骨气卖惨的张二癩,不由冷笑道:“二癩,亏你能说这话。杏花姑姑嫁到你虎口屯,当牛做马,被张新德赶回白樺村,你们父子俩谁也没来一趟,现在倒想起咱俩是亲戚了?”
东北虎镇屁大点地方,鸡毛蒜皮的事传上一圈都传得面目全非,何况女人被赶回娘家这等见不得光的事。当著面没人说啥,暗地里议论让他爹兄弟几个抬不起头,特彆气势汹汹跑到虎口屯討道理,鎩羽而归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说四兄弟孬。
王树林也受了影响。混道上的讲啥,拳头、刀子和票子唄。那件事以前,他在东北虎镇的小辈中颇有威望,那事以后,他的威望一朝尽丧,挺能唬人的名头,別人一听,那不是去虎口屯吃瘪的王树林嘛。
蹲颓墙上的王树林气急,捡起砖头砸去,被张二癩哎哟怪叫著躲开,跳下颓墙冲张二癩肚子踹了一脚,揪住后者衣领,举起板砖,“你奶奶个腿,欺负杏花姑姑是吧,老子打死你个鱉孙。”
王树林不打脸,板砖净往张二癩肚子招呼,几板砖就把张二癩打得捂肚叫唤。
张二癩连声求饶,情急之下说道:“张明堂那鱉孙打猎卖了万把块,你搞到手咱们五五分。”
闻言,王树林高高抬起的手停住了。
那几个跟王树林的小兄弟面面相覷,都在议论“天降横財”。这个年代手头有几百块都算小康,绝大部分人的资產不会超过十块,万把块资產,那是大老板呀。
王树林在小兄弟里也算有头有脸,但別说万把块,一千块都没见过。唯一见过的巨款大概有三百块,年底对帐,他爹四兄弟的帐目堆一块,能看不能动,忒没劲。
听张二癩一说,顿时利慾薰心,扔了板砖拉起对方,“那小子……真那么阔绰?你没蒙表哥吧?你知道我顶討厌別人骗我,二癩,你也不想姑父再养一个残废嚯。”
张二癩指天发誓,“绝对没骗你。”
骗是不会骗的,就是金额夸大了。张二癩补充道:“那小王八蛋阔气了,你使劲宰,两千块对他也就毛毛雨。”
王树林点了根大前门,吐出一口烟圈,左右瞅了瞅小兄弟,把香菸传给下一个人轮流抽,心里却嗤笑:两千块?我全都要!
他瞥了一眼畏畏缩缩的张二癩,心说这傢伙也就偷鸡摸狗的料,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怕这怕那?坏事要么不干,要干就要干得乾净利落。
“二癩,你先回去打听打听张明堂啥时候出门,打听清楚了给我报个信,少不了你的那份。”王树林拍拍张二癩肩膀说。
张二癩肩膀一歪,王树林的巴掌下来给他嚇得不轻,以为又要动手,意识到王树林就是打招呼,就抬起肩头,心虚地笑了,“不用打听,那小子爱狗如命。你让人给张麻子递个信,哪里有好的猎犬,那小子准到。”
王树林眼睛一亮,看向其中一个小兄弟,“阿龙,张麻子认识吧?明天把这事办好了,我算你一份,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別说哥不关照你。”
阿龙忙点头,拍胸脯保证道:“树林哥,我办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啥时候让你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