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晨,张建军备齐了礼品即將启程去东河村,临出发前整理好新衣,整个人腰杆笔挺,精神头十足,和数月前瘦巴巴的小老头形象有天壤之別。
他嘴上不说,脸上却瞒不住的紧张,那是一种新婚姑爷见岳父的紧张,张明堂在一旁看了直想笑。
“爸,又不是小媳妇,你怕啥?”张明堂忍俊不禁,调侃了一句。
张建军做出赶苍蝇的手势,一脸嫌弃,“你懂啥!不管结婚几年,见了老丈人该紧张还是紧张。等你结婚就懂了,和老丈人对上眼的那一刻,莫名其妙就心虚了,由不得你不紧张。”
张明堂耸耸肩,“切,我铁定不紧张。”
他脑子里莫名浮出曾希瑶的身影,一瞬间却又消失了。奇了怪了,咋就想到那小丫头片子了呢?
俩人一到东河村,小孩就凑上来围著打转,他们不认识张建军也不认识张明堂,但认得上回就是他给自己奶糖吃。
刘正阳昂首挺胸,也不知道嘚瑟什么,挤进人群中,“这是我大姑夫和表哥。大姑夫、表哥,你们来啦,我爸让我来接你们。”
张明堂照例给眾人发糖,每人一颗,又给刘正阳塞了一把,把小伙伴羡慕得眼冒金星,“嘘,別让你妈见著了。”
刘正阳赶忙捂著口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俩人身后,眼睛四下张望,做贼心虚般提防著老妈隨时会出现。
而那群小傢伙,则围著刘正阳嘰嘰喳喳,试图说服刘正阳再分一颗奶糖。这年头的大白兔奶糖一块五角一斤,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百姓眼里,和献给皇帝的贡品没啥区別,买一斤奶糖,能买六七斤大米,孰轻孰重,还是能分清的。
饶是东河村更富饶,这里的小孩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颗奶糖。
刘正阳捂得严严实实,回到家了仍有小孩隔墙观望。
“哎哟,姐夫和明堂来啦?快进屋暖暖,快进屋暖暖。”李婉听到声音出来,张建军和张明堂已经到门口了,赶忙放下手里的大葱,把人迎进屋。
张建军笑吟吟地点头,眼睛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上扫了扫,那是一辆全新凤凰牌自行车,漆面乌黑髮亮,光是摆在那儿就足够吸引眼球。
“弟妹,志虎买车了?”
闻言,李婉笑容顿了一下,神色怪异,又有几分阴阳怪气,“志虎才没那本事,老槐庄来的,听说是老梁给人二儿子买,妹夫借来开半天。”
张建军听懂了。
梁老爷子心疼二儿子,大儿子想骑车都得借。想了一下,没再继续想,那是老槐庄梁家的事,再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管。
屋里的老两口听到外头张建军的声音,出门来一看,果然是张建军,“建军、明堂,赶紧进来。”
张明堂笑著快走两步,“姥姥、姥爷,你们別出来,快进屋,外头冷。”
张建军也跟著进了屋。
李婉眼神犀利,扫了儿子一眼,那小子一心虚,憋的什么屁就都藏不住了,“小虎,拿出来。”
刘正阳缩了缩脖子,悻悻笑道:“妈,真没藏奶糖。”
张明堂噗嗤笑出声,这傢伙,太实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呀。这一刻,刘正阳就是孙猴子,也逃不脱如来佛祖的五指山……为刘正阳默哀一秒钟。
对上李婉的眼神,刘正阳底气弱了几分,一通精神凝视之下,刘正阳不情不愿地掏出一把奶糖。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