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两家敲定了日子。
日子定在十月一日。
张麻子高兴了两日,而后又蔫了,“明堂,咱啥时候打猎?不求熊、虎,梅花鹿、马鹿也行吶。”
张明堂愕然,“你婚礼迫在眉睫,就忍不住上山打猎,想啥呢?”
张麻子嘆气,“想给青青一份彩礼。”
东北的彩礼大不相同。
最下一等是现金+脸盆被褥,这类彩礼通常出自没啥资產的农村老百姓家庭;最常见的是现金+三转一响,所谓“三转一响”,即自行车、缝纫机、手錶和收音机,能给得起三转一响的家庭家底颇丰。
富庶的家庭还要求三十六条腿或四十八条腿。
张麻子的家庭情况一般,家里只有一个爷爷相依为命,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凑一凑,彩礼也就是现金+脸盆被褥,但现在的张麻子可不止满足於此。
他想,既然要娶,就要风风光光地娶进门,不敢说八抬大轿,怎么也不能让乡里乡亲看轻。
对此,张明堂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夏季的牲畜没啥肥膘,且开春没两个月,正是留种繁育的时节,不到实在揭不开锅,谁也不愿打。
打了倒也不犯天条,不过收益要比秋季小,甚至不足秋季一半价格也是常有的事。
张明堂嘶了一下,“说到打猎,我爸去林场也好几天了,山里的狼怎么也该杀乾净了,怎么还不回来?”
张麻子说:“你別瞎想。老军叔和卫国叔是去给林场护林员当枪法教头的,哪有教两三天就回来的?就算去十天半个月也不意外。山里的猛兽奇多,护林员也要学一身本领才好守住林场嘛。”
这番话说服了张明堂,后者不再纠结张建军的归期。
与此同时的林场,张建军和张卫国都有损失。他们来林场狩猎狼群,听张明光所说,骚扰林场的狼群大约十头,他们做足了准备追到山里,没想到中了狼群的埋伏。
哪里只有十头野狼,仔细算一算,怕是接近三十头。
此时他们守在护林员在山里的临时补给点,四周的狼嚎此起彼伏,儼然形成了合围之势,要把他们困死在木屋里。
“狡诈的狗东西,居然用上兵法了。”张卫国骂骂咧咧,透过木屋缝隙,狼群离得很远,怕是能有三百米以上,他的猎枪成了烧火棍,“建军,你说咋办?”
张建军气定神閒地收回目光,又瞅了瞅屋里的人员配置。除了他们以外,屋里还有三个跟来学习打猎的护林员,其中一个是张明光。
人员並无伤亡,其余的护林员在宿舍值班,这里仅仅只是一部分。损失最严重的是猎犬,黑脸死了,被狼群围攻致死,其余猎犬也个个受伤。
他冷哼一声,“明光,有办法联繫其他人吗?”
张明光道:“临时补给点的食物只能维持一天,明天傍晚我们还不下山,宿舍的人该反应过来了。”
张建军说:“那就守上一天。清点一下子弹数量,晚上轮流值班,不能给灰狼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