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整理好思路,不再想黄四海的问题。
他带上研究材料,走进研发部。
刚进入研发部,就听到1.5l发动机平顺运行的声音。
“厂长,1.5l发动机的原型机已经运行150个小时,无结构性故障,但小的瑕疵不少。”孙勇华手持测试报表,快步上前匯报。
杨浩接过报表快速翻阅,点点头。
说道:“嗯,大方向是没问题,当初为了国资谈判抢进度,原型机造得比较赶,有些小瑕疵也正常。”
他心里清楚,这台仓促落地的发动机,是谈判桌上最硬的底牌。果断牵头放弃了部分数据验证,先造出来再说。
这才有了当时的最终底牌。
可以说没有这个发动机,红星的估值最多谈到26、27亿。想要到30亿的估值,没有一点可能。
“后续的优化不急,用这款发动机的车,也得明年年初才能上市,拿一个月来进行优化,下个月开始试量產,应该没问题吧?”杨浩问道。
“原型机成熟度已经不错,边台架运转边优化,下个月开始试量產难度不大。”孙勇华点点头。
“嗯,咱们发动机这块,是红星厂的核心技术。”杨浩目光落在台架上,继续道:“1.5l量產后,优先搭载盛康高配车型。”
“至於下半年的星光h6,虽说也要使用1.5l发动机,但基础款的功率不够,到时候要用高功率版本。”
孙勇华点点头,说道:“这款原型机的功率的確有些低,用在盛康这款车还够用。”
“但用到星光h6这个车型上,有些小马拉大车,到时候採集盛康的运行数据,再优化出高功率版本,增加运行转速提升输出功率,总体难度不算太大。”
杨浩收好数据册,目光扫过试验台架上平稳运转的 1.5l原型机,平顺的轰鸣之下,是红星挣脱技术枷锁的根基。
他抬眼看向孙勇华,语气沉稳:“自吸机型是根基,稳扎稳打就好。把李东和李光叫过来,我问问发动机课的具体情况。”
孙勇华应声而去,片刻之后,负责发动机板块的李东、李光二人快步走来,两人身上还带著机油与金属的气息。
这段时间 1.5l原型机攻坚,二人牵头的核心班组连轴转,才算赶在国资谈判前交出了这份底牌。
“厂长。”两兄弟一起开口。
杨浩点点头后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了,班组运转还顺利吗?1.5l机型的瑕疵优化,你们这边有没有解决不了的硬伤?”
李东上前一步,直接道:“厂长放心,都是量產前的常规小问题,喷油嘴雾化精度、气门间隙微调,都是边跑台架边优化的小事,没有结构性硬伤。”
“一个月的优化周期,足够我们把机型打磨到量產標准。”
李光也补充道:“我们已经同步记录全工况数据,为后续机型叠代储备基础,整体进度完全可控。”
杨浩满意点头,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隨之凝重:“1.5l自吸是敲门砖,但我们不能止步於此。”
“盛康够用,可星光 h6是家用 suv,车更重,风阻也不低,即便是高功率自吸,也难以覆盖全场景动力需求。”
“星光h6的高配版,一定要搭载我们自研的1.5t发动机。”
此言一出,孙勇华、李东、李光三人神色同时一凝。
2010年的国內车市,涡轮增压还是合资车企的核心壁垒。
自主品牌大多止步於逆向仿製,或是外购成品涡轮套件,能正向自研 1.5t机型的民营车企寥寥无几。
孙勇华深吸一口气,说道:“厂长,1.5l自吸和 1.5t涡轮,看著只差一个增压系统,实际上却是两个维度的技术。”
“自吸机型靠自然进气,结构成熟可靠,皮实耐用,標定简单,对缸体、散热的要求都低,我们能快速吃透。”
“就算后续研发2.0l大排量自吸,都不算特別困难。”
“但涡轮增压是强制压入高压空气,燃烧压力翻倍提升,不是简单加装一个涡轮就能解决问题。”
深耕发动机结构多年的李东,跟著补充道:“厂长,现在涡轮结构最难的有以下三点。”
“第一是缸体强度,自吸的铸铁缸体勉强够用,但涡轮机型爆发压力提升 40%以上,缸体、曲轴、连杆都要强化,材料工艺跟不上,很容易出现裂缸、断轴的致命故障。”
“第二是散热与迟滯,涡轮工作温度极高,整套散热系统必须重构,而且当前主流涡轮技术,低速迟滯是通病,標定失衡就会出现起步无力、高速窜动的问题,非常影响驾驶体验。”
“第三是电控標定,空燃比、增压压力、点火时机的匹配,全靠海量测试数据积累,合资技术全面封锁,我们无任何参考,只能从零开始反覆试错。”
李光也沉声附和:““1.5l是优化成熟技术,1.5t却是从零突破技术壁垒。”
“放眼整个行业,国內能做好的车企,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几人也不是推諉说不干,只是在当下的工业水平里,自研1.5t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险路。
杨浩静静听著,心里比三人都更清楚其中的问题。
他拥有后世二十年的技术认知,知道1.5t的最优结构,知道涡轮匹配的核心逻辑,知道未来行业的技术路线。
可即使了解再多,只靠他一人也无法快速完成落地,毕竟汽车工业,从来不是有图纸就能造出產品的空中楼阁。
重生赋予他的是正確方向,而非一步登天的能力。
材料锻造、精密加工、数据標定、供应链配套是实打实的工业门槛。
2010年的国內供应链,没有高精度的强化连杆,没有成熟的小惯量涡轮供应商,没有现成的电控標定资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