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酒楼林立,最奢华的莫过於“千珍楼”,出入者非富即贵,儘是世家子弟、巨贾名流,不仅是东城的金字招牌,更是整个白水城无人不知的奢华地標。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將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暗红。
千珍楼外。
苏景沿著长街缓步走来,抬头望著这座在乱世里依旧灯火璀璨、巍然屹立的豪华酒楼,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波澜。
曾几何时,他还在为一口饱饭奔波,吃了上顿愁下顿,千珍楼这种销金窟,於他而言不过是遥不可及的云端幻影。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景收敛起心绪,不再多想,抬步踏入了千珍楼。
走到柜檯前报出冯思婉的名字,原本態度倨傲的伙计立刻换上恭敬的神色,躬身引著他上了二楼,来到一间雅致的包厢门前。
包厢內,冯思婉与戴启云正相对而坐,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见苏景推门而入,冯思婉率先起身,浅笑道:“苏师弟来得正好,快请坐。”
她身著一袭海蓝色长裙,裙摆隨著起身的动作轻轻摇曳,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兰香,精致的眉眼清丽脱俗,宛如月下清荷。
一旁的戴启云虽只著一身素白长袍,衣料却泛著暗哑的珠光,没有半分多余纹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矜贵之气。
“苏师弟来得倒早,快请坐。丁师弟那边临时有事,怕是要晚些才能到。”戴启云也跟著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多谢冯师姐,戴师兄。”苏景抱拳拱手,依言在旁落座。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满桌菜餚,热气氤氳间,儘是肥腴鲜美的珍饈。
这些在乱世里足以换半袋救命粮食的大鱼大肉,是寻常百姓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触碰分毫的奢享。
“劳烦冯师姐这般破费了。”苏景笑了笑,开口道。
“无妨,不过些小钱罢了。”冯思婉拨了拨鬢边碎发,语气中对於钱財並不是很在乎。
戴启云这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他:“苏师弟,不知你的青灯掌如今练得如何了?”
苏景轻轻嘆了口气:“也就那样,还在为圆满境苦苦打磨。”
“练武最忌急功近利,”冯思婉闻言柔声提醒,“根基若是不稳,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师弟可千万要当心。”
“师姐放心,弟子明白,绝不会操之过急。”苏景正色答道。
“说实话,青灯掌本就比镇虎拳、十九风腿这些武学难练,苏师弟你能练到如今这般境地,已是难得。”戴启云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客观的惋惜。
“眼下离永寧大选只剩一个半月,这般短的时日,你即便未能再突破,也是情理之中。”
“说起来,当初你若是选了其他寻常武学,怕是如今早已圆满,何必在此苦熬。”
苏景心头暗忖,戴启云所言皆是实话,换做旁人视角,这般选择確是稳妥之策。
可他身怀道图典这等隱秘,是无人能料的,自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戴师兄说得不错。”苏景微微頷首,应了一声。
“罢了,不提这些烦心事。”冯思婉抬手轻敲桌面,適时打断了这略显沉重的话题,“来,咱们以茶代酒,先共饮一杯。”
三人抬手相碰,青瓷盏相触发出清脆轻响,茶水入喉,茶香漫散,方才的压抑也隨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