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乐想了想,正要开口,后座的卢仁就冒出头,十分犹豫地说:“抱歉,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已经挤不下了,行李倒好说,塞一塞后备箱就放下了,但这五座想要挤九个人恐怕挤不下。”
“哎呀,你误会了,我们不认识那两个老人。”男人连忙解释道。
余文乐顿了顿,见前方还堵著,於是道:“你稍等,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正要关上车窗,那对夫妇也走了过来,欲言又止,显然有著和男人一样的诉求。
雨丝被隔绝之后,余文乐问:“我尊重你们的意见,反正美术馆在忻州市外围,距离出城也不远了。”
“问题是真的挤不下啊。”卢仁並不愿意冒著让陌生人上车的风险来做好事。
“挤一挤的话,其实还是没问题的。”冬不语说,“我看那两位老人也没什么行李。”
程明约也不愿意亲眼看著他们在雨中跋涉,更何况,异调所也希望调查员能够送人出城,虽然他们深柜行动部目前並不打算將时间用在这上面,但既然是顺路,何乐而不为呢?
年轻人终究是心善,不像卢仁,早已被社会摧残过的他比起仁慈,显然更在意自己和家人的利益。
余文乐也是如此,作为最大的决策者,他保持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拒绝。
这座城市里需要被拯救的人有许多。
“让他们都上车吧,余主任,这不也是我们作为调查员、作为人类的职责之一吗?”程明约向余文乐反问。
“是的。”余文乐点点头,露出一抹微笑。
於是乎,余文乐开窗,强调道:“先说好,我们目前並不打算去网上提到的避难所,所以只能送你们到市外,之后的路要靠你们自己走。”
“谢谢!谢谢!”老年夫妇流下了泪水,一个劲地弯腰致谢,余文乐见状连忙下车制止了他们。
“你们真是好人。”男人也真挚地表达谢意。
深柜行动部四个人,男人一家三口,老年夫妇二人,排除开车的余文乐,还剩下八个人,要共享剩下的四个座位。
只能人挤著人坐下,考虑到副驾驶的空间太小,程明约只好主动让出位置,给那对母女,自己则来到后座。
男人和卢仁挤在左侧,老年夫妇在中间,程明约则和冬不语挤在右侧。
“你再挤我就要贴在车门上了!”冬不语伸手轻轻掐住程明约的右胳膊。
“你以为我想啊!”程明约无语地看著她。
“你就不能去车顶吗?”冬不语又顶嘴道。
“你就不能去车底吗?”程明约不甘示弱。
冬不语直勾勾盯著他,好几秒才憋出自己对程明约的专属口头禪:“滚啊!”
两人互相挖苦的声音在车內传来,前方的爭执似乎也到了尽头,车流开始继续移动,驶入新的街区之中。
不知有谁低声说了句,传入程明约的耳中:
“希望我们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