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折返已经荒废且墙皮大量脱落的美术馆后,余文乐没有把车停在路边,而是打算开进去,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看见不少被砸破窗户遭到洗劫的车辆,如果把车停在外面,里面的物资很有可能被路过的人偷走。
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车开进美术馆。
但就当他来到美术馆大门前,拿出钥匙准备开锁时,动作却忽然一僵。
锁,被破坏了。
他侧耳倾听,除了雨声,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也可能是雨声太大,盖过了里面的动静。
见余文乐待在门口做奇怪的动作,程明约好奇下车,冬不语和卢仁紧隨其后。
“怎么了?”程明约问。
“好像有人先我们一步进去了,可能就是住在附近的人。”余文乐把钥匙收进口袋,侧身贴在门边的墙上,“我们走侧门进去,先別打草惊蛇。”
除非必要,余文乐实在不愿意和人发生衝突,他更希望自己的子弹能够打在异常生物上,程明约亦是如此。
“是要准备战斗了吗?”卢仁有点担心,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人发生衝突了。
“不一定,美术馆里的人说不定也只是暂住。”余文乐继续道,“但你们要做好准备,毕竟里面封印著怪诞的一部分,同样是裂主,我们不能理所当然地认为怪诞就不会做出像银之门和縊王那样的事。”
他指的是蛊惑人类,吸收信徒,甚至……主动让人类强行入侵自己,以获得能够成为裂主爪牙的力量。
就像僧人以及指示袭击余文乐的未知人物那样。
“走吧。”余文乐招手道。
四人之中,也只有卢仁还显得紧张兮兮,程明约和冬不语皆是面色沉稳。
侧门在东边的围墙尽头,铁门半掩著,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肯定会响,但比正门大敞要隱蔽得多。
四个人踩著湿漉漉的碎石路,猫著腰绕到侧门边,余文乐拿出钥匙取下铁锁,轻轻推开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
侧门后面是一条窄长的走廊,墙上还掛著当年的画框,画布早就被摘走了,只剩空荡荡的木框,歪歪斜斜地掛在钉子上。
走廊尽头透出昏黄的光,是蜡烛或手电筒的黄,晃晃悠悠的,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有声音从光的方向传过来,有男有女,夹著笑声和碰杯的脆响,像是在聚会。
几人贴著墙根往前走,步子很轻,几乎没有產生任何动静。
走廊尽头连接著美术馆的主厅。
四人在一根柱子后面停下来,悄悄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来。
主厅里坐著十来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沙发和摺叠椅,围成一个大半圆,中间的空地上堆著几个纸箱和塑胶袋,里面是罐头、饼乾、矿泉水,还有一个纸箱里居然装著几瓶红酒。
墙边还堆著睡袋和毛毯,靠墙的角落里有人用画架和画板搭了一个简易的隔断,后面隱约能看到几双鞋子。
而程明约和余文乐的目光自然地飘向远处的雕塑,早些日子的封条已经被拆除,石雕的位置也发生了细微变动,显然是被人尝试挪动,结果因为太重又放弃了。
“余主任,那东西已经被入侵了吧?”程明约记得余文乐曾提起过,雕塑会让周围的时间流速加快,但现在有两个人就坐在雕塑下面接吻,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