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住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倒是嘴快。”她放下茶杯,“他跟你说了什么?”
“就说您家里有点关係,让我来找您帮忙,还说您肯定不会对学生见死不救。”陈思说。
叶小瑜嗯了一声,低头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品味。
“叶老师,那个小鲤鱼到底是谁啊?”陈思忍不住问,
叶小瑜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一个……从小认识的朋友。不太爱出门,话不多,但在网上话挺多的。”她瞥了陈思一眼,“倒是你,一个网友而已,他说什么你都敢信?”
“信啊。”陈思想都没想,“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落魄的时候只有他天天找我打游戏,我发达了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也是他。”
叶小瑜低下头,看著桌上的茶杯,发呆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也很高兴。”她轻声说。
“什么?”
“没什么。”叶小瑜抬起头,“吃完了吗?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公司离这儿又不远,倒是叶老师,您怎么回去?”
“走路,学校家属楼就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餐馆,站在门口。
晚风吹过来,带著初夏夜晚特有的清凉。
路边的槐花开得正盛,甜腻的花香混在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叶老师,今天真的谢谢您。”陈思说,“版號的事,还有之前法院的事,都谢谢您。”
“不用谢。”叶小瑜浅浅一笑,“你是我学生,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她说完转身要走,陈思忽然叫住她。
“叶老师,我送您回去吧。天黑了,一个人走路不安全。”
叶小瑜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嗯,走吧。”
两个人並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叶老师,您平时就住在学校吗?”
“嗯,家属楼,离这儿不远。”叶小瑜指了指前面,“那边,第三栋。”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陈思偷偷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她利落的下頜线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英气,像一尊雕塑。
家属楼是一栋六层的老楼,灰色的外墙有些斑驳,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跺一脚才会亮。
叶小瑜住在三楼,两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索,门口还有光荣牌,以及功臣牌。
客厅里摆著一套老式的木製沙发,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开的军事理论教材,靠墙是一整排书架,满满当当地塞著军事类的书籍;墙上掛著一幅国家地图和一幅世界地图,旁边还有一张合影——一群穿著军装的人站成一排,叶小瑜站在中间,比现在年轻几岁,笑容灿烂。
“叶老师,您家里真整齐。”陈思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比我们男生宿舍乾净一万倍。”
叶小瑜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给他一杯。
“你们男生宿舍我去过,查寢的时候,那味道……”她没有说下去,但那个嫌弃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