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斯科特的死亡,宴会大厅里的邪教徒仿佛失去了最后的精神支柱,但他们的反应却並非溃散与逃亡。
相反,每一个邪教徒的双眼都猛然泛起猩红的光芒,光芒將他们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们没有一个人转身逃向大门,也没有一个人试图寻找掩体或者投降求饶。
只是喉中发出仿佛野兽垂死般的嘶吼声,握紧武器,朝著包围他们的骑士与牧师冲了上去。
那些刀剑刺入他们的胸膛时,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地面华美的大理石上,可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
说是悍不畏死,却更像是主动的送死。
如同卡珊德拉所预言的那样。
“没想到只是一个人你就能击杀那名高阶的弃誓骑士!”稍稍放鬆了一些的艾萨克主教来到了安苏面前。
他手中那柄缠绕著金色符文的长杖上还滴著邪教徒的鲜血,白色的主教袍下摆已经被染上了片片猩红与灰渍。
高阶的弃誓骑士,即便是他也会觉得棘手,但是安苏贏了,甚至没有动用之前用过的那个雷霆大剑的法术。
加文王子也走到安苏身边,表情也有些复杂。
“我还想著解决掉这个中阶的噩梦术士就去协助你的,没想你竟然能这么快地解决掉对方。”加文王子感慨道。
“確实,安苏你的表现真令人惊讶,最后那个战技应该是裂空刃吧,我前几天才交给你,现在你就可以熟练运用了。”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国王此时也站了起来,走到了安苏身边。
“陛下谬讚了。”安苏笑了笑,隨后语气沉重地问道,“陛下,您的身体……没事吧。”
安苏收敛了笑容,他看到了刚才国王咳血的画面。
听到安苏的话,国王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僵硬,“你看到了吗?很多年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他的僵硬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隨即被他习惯性的温和笑容所覆盖。
“父王,你怎么了吗?”听到这话,塞拉菲儿也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地看著国王。
她走到国王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父亲的手臂。
“没事,菲儿,父王好好的。”国王笑著拍了拍塞拉菲儿的脑袋。
一旁的加文王子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艾萨克主教也低垂下眼眸。
十年前的“灭国之战”,他们亲眼见过国王的英姿,也明白国王身上的伤势。
身体被数道无法癒合的诅咒之力贯穿,生命本源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很多年前艾萨克主教就对国王进行过治疗,但是那样的伤势已经不是治癒法术可以治癒的了。
主教没有说话,转过身,对著剩余的邪教徒继续进行著清扫。
安苏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国王多了一丝疑虑。
他看向了大厅外。
宴会大厅的彩绘玻璃窗已经被战斗的余波震碎了,夜风从破口处灌入。
透过那些破碎的窗格,可以看见外面花园的轮廓。
那里是王宫的花园,已经一片狼藉。
昔日精心修剪的灌木丛被连根拔起,泥土与草屑溅得到处都是。
在花园的地上,奥利维亚浑身上下都是血。
她的左臂从肩膀处齐根消失,断面並不平整,像是被某种蕴含著极高热量的光芒直接湮灭。
她身上那件黑色的法袍也已经破烂不堪,布料的碎片与她的血肉黏连在一起,露出一片片苍白中透著青紫的皮肤。
这名十级的噩梦术士完全不是阿德琳的对手,应该说是在她们对上的那一刻,奥利维亚就是一触即溃。
她只是在不断地逃命,用出各种保命的手段。
她的身形在花园中闪烁,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团骤然爆开又骤然收缩的黑色烟雾,那是超凡级別的噩梦术士才拥有的【梦魘跃迁】。
“你在拖延时间吗?”阿德琳显然看出了奥利维亚的意图,眉头微皱起来。
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她就感觉很奇怪,奥利维亚完全没有攻击她的意图,一直都在躲避和防御。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大主教,阿德琳对战斗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奥利维亚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攻击性的法术,那些魔力被奥利维亚全部用於构筑防御、製造幻象、加速逃脱。
“大主教大人,你在说什么,就算你比我更强也不能这样侮辱我!”奥利维亚依旧態度强硬。
她抬起头,那张沾染著血污与泥土的脸上,表情依旧倔强而挑衅。
她盯著眼前的大主教,表面上强硬,心中却已经焦急万分。
她知晓两人之间的差距。
原本在她的估算中,凭藉噩梦术士诡异多变的手段,以及她特意准备的几件保命魔导器,拖住阿德琳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连十分钟都没有支撑到。
这位被大祭司称为【惩戒之光】的大主教,听说在阿斯兰很有名,连大祭司都不愿意和对方对上,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只有她和灰烬之手骑士团的黑剑费恩前来。
她只要拖住这位【惩戒之光】,然后她的分身就可以突破教会的防御法阵,潜入其中,找到克拉拉,然后將克拉拉带走。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正面进攻王宫、製造混乱、牵制住王国的强者,这一切都是为了给她的分身创造潜入辉煌大教堂的机会。
最坏的情况就是她这具身体,会被摧毁,这並不是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