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站起身,双眼充血,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卸货的时候,他明明在盯著!而且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袋,他们怎么知道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怒,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东西没了,但他私吞堂口重宝的罪名却隨时可能爆炸!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对帐,他既交不出东西,又没有大成的境界,执法堂的刑具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找出来……必须找出来!”
王林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鲜血滴在地上。
“今天下午接触过这批货的苦力……都在二號货仓……老子要把你们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这一夜,王林在屋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生生熬红了眼睛。
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诞生了。
……
清晨的黑码头,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大声呵斥,也没有皮鞭的抽打声。因为今天的监工王林,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著血丝,在搬货的苦力中间来回穿梭。他的目光像毒蛇,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刮过。
“不能张扬……绝不能惊动堂口……”
王林在心里念叨著,冷汗浸透了后背。
张玄佝僂著背,扛著一袋粗粮,脚步虚浮地走在栈桥上。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王林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道闪电劈开了王林混乱的大脑。
昨天下午,他摔了一跤摔进了货仓深处。当时,他的身体,刚好挡住了麻袋,也挡住了他王林的视线!
“是他……”
王林的心臟开始狂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绝不能在这里动手!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王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假笑。他转过身,看似隨意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张玄的后衣领,將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林……林爷?”张玄浑身一抖,装出极度惶恐的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玄啊,”王林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温柔,“我突然想起来,你昨天下午在货仓里摔了一跤,压坏了堂口的一个麻袋。”
周围的苦力只是偷偷瞥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爷……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可以赔钱……”张玄颤抖著哀求。
“赔钱?好啊。”
王林凑到张玄耳边:
“跟我去后面的船坞,咱们……好好算算你昨天到底弄坏了什么东西。”
王林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张玄的肩膀,推著他往船坞的方向走去。
一脱离人群的视线,刚拐进船坞,王林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一伸手,將张玄重重地按在墙上。
“咳咳咳……”张玄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王林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死死盯著张玄的眼睛:
“张玄,你是个聪明人。昨天下午在二號货仓,你摔的那一跤,老子都记起来了。”
王林咽了一口唾沫,语气突然一变,竟带著商量的口吻:
“你听著,不管你昨天偷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玩意儿对你一个苦力来说,不仅没用,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只要你现在点个头,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王林盯著张玄,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对於你之前欠我的帐,老子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以私人掏腰包,再给你三两银子!甚至提拔你在黑虎堂当个小头目!”
“拿了钱,你便可离开黑码头,去城里过好日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