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黄的草叶入水即化,砂锅內翻滚起墨绿色的气泡,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酸味扑鼻而来。
张玄又將“寒水莲须”扔进了另一个砂锅里。
原本沸腾的开水平息了下来,水面上竟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散发出一股寒气。
张玄直接端起“寒水莲须”的砂锅,仰起头一饮而尽。
药汤入喉,张玄的眉毛和头髮上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一股极寒之气在胸腔轰然炸开,他的心臟跳动也隨之减缓,四肢百骸也被寒气包裹。
“內臟护住了,接下来是骨头……”
张玄浑身打著冷战,颤抖著手端起右边那砂锅的“蚀骨草”,闭著眼睛灌入喉咙。
“呃啊!”
浓稠的汤药顺著食道化开,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骨头仿佛在被蚂蚁噬啃,原本坚硬的骨缝也在被一点点强行撬开。
冰封五臟,毒蚀骨髓。
“就是现在!”
张玄双眼通红,眼角甚至瞪出了血丝。他一把拔开白玉瓷瓶的塞子,將那枚“虎骨玉髓丹”直接拍进嘴里,囫圇吞下。
轰!
丹药落肚的剎那,宛如在体內引爆了一颗太阳。
一股极阳气血,如同决堤的岩浆,沿著四肢百骸,顺著骨缝,疯狂倒灌进去。
“啊啊啊……”
张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的皮膜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体表蒸腾起了丝丝缕缕的白烟,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仿佛隨时都会爆体而亡。
他躺在地上,四肢无力地摊开,眼底的神光开始涣散。
张玄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的剧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耳边只剩下自己微弱的喘息。
只要闭上眼,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就在他即將闭上眼睛的时候——
冰冷的地板,让他想起了黑码头那刺骨的江风;
身体的痛苦,让他想起了王林抽打的皮鞭;
模糊的视线里,王林那高高在上的眼神,仿佛就在看著他。
“不……”
“我不想再当狗了……”
张玄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爆发出一股不屈与顽强。
他用指甲抠著地板,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然后双腿一分,犹如老树盘根般扎在地上。
腰椎下沉,脊背弓起!
大筋崩直!
《黑水桩》!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站桩,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的牵扯,都伴隨著一阵剧痛。
在药力的催化下,张玄体內的气血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而强大的药力在黑水桩的引导下,一点点从狂暴驯化为温顺,一点点融入那被撕开的骨缝之中,淬炼这他的骨骼。
……
时间一点点流逝,密室里的炭火逐渐熄灭。
密室之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张玄那沉重的喘息,以及骨节处发出的“嘎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