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桥山腮帮子紧了紧,抿著嘴唇。
他当然不信许多金不想听,这小子是盯上自己了。
他压下火气,用下巴点了点脚边的皮包,小声说:“许主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这年月,谁还没点生意往来?你、我,不都指著这个过活么?”
他像做贼一样观察四周安全了才说:“齐飞元的事,到此为止,如何?”
许多金瞥了眼皮包,点点头,却又摇头:
“生意是生意。可齐飞元这条疯狗,现在是我牵著。”
“我让他闭嘴容易,就怕……別人觉得我这链子松,也想上来吠两声。”
陆桥山脸色一沉:“许主任的意思是?”
许多金不说话,用手指轻轻叩著桌面,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被噁心过,得让他大出血才行。
陆桥山心里骂娘,脸上却还得挤著笑。
他咬牙,试探道:“包里是件小玩意,不成敬意。”
“另外……我家里还有一点茶叶,改日给许主任尝尝鲜如何?”
许多金笑了,放下茶杯。
陆桥山这老抠,拿齐飞元的东西来堵自己的嘴,想得美。
“陆处长。”他慢悠悠地说:“我这人嘴笨,不会品茶。”
“尤其是……来歷不明的茶,喝了怕闹肚子。”
陆桥山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他明白了,这是嫌“茶叶”分量不够,要现大洋!
不给不行,给多了,又不甘心。
半晌,他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家里还有两千美金,两根大黄鱼。”
“许主任帮帮忙,把这事……捂严实了。”
他这话半是求饶,半是威胁。
收了这么重的礼,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许多金这才露出恍然和不好意思的笑容,站起身,拿过茶壶亲自给陆桥山斟满:
“哎呀,陆处长,您看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咱们同僚一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来,喝茶,喝茶。”
陆桥山心里恨不得把茶杯摔他脸上,面上却只能接过,一饮而尽。
军统的规矩,钱收了,事就得办。
加上许多金这人虽然狠,但口碑上还算说话算数。
他略鬆了口气,又寒暄两句,约定晚上派人送茶叶,便拎著那个没送出去的皮包,脚步有些沉重地走了。
许多金空手出来上车来到齐飞元家里,这里之前被监视著。
现在都是马奎派来的人接收。
韩忠军在统筹,看见他进来低声说:“仓库那边都安排好了。”
然后示意他看向院子里那些搬东西的特务。
大部分脸上没什么喜悦表情,因为马奎带回来的几个傢伙看的很紧。
可以等著私分,不能偷偷拿了。
有不少上次接收的特务对他敬礼,眼里带著討好的样子。
许多金明白了:“兄弟们都不容易,每人发五块大洋奖金。”
“但是马队长定下来的规矩不能破,这钱我个人出。”
换成陆桥山带人,他都不会开口,但是马奎吧,就不需要考虑被阴了。
特务们不好意思,有些人开口拒绝。
许多金让侯三记得给发钱,上次升职宴收的大洋再发回去就完了。
这么一对比,以后马奎在站里有什么小动作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等他进屋,看向柜子上边的东西,在这明显之处摆著的还没被装箱。
他压著心里激动,拿起只有十几公分高的小罐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