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第一个跳出来,他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发,闻言立刻扯著嗓子嚷道:
“这有何议?一群乱臣贼子,死有余辜!依某看,全部坑杀!筑成京观!”
“一来震慑天下不臣,二来省了粮草,三来……嘿嘿,也算给战死的兄弟们出口恶气!”
皇甫嵩没有立刻表態,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意动。朱儁也微微皱眉,显然在权衡。
坑杀,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待大规模俘虏,並非罕见手段。震慑宵小、节省粮草,理由很充分。
而且,这次不像潁川,还能用“送去广宗当炮灰消耗张角”当藉口。
现在张角死了,张梁也死了,就剩个张宝,难道把这群俘虏千里迢迢再送去攻城?根本不现实。
数万张嘴,每天消耗的粮食是天文数字。官军自己的补给线都拉得老长,哪有余粮养这么多俘虏?
刘备看著皇甫嵩和朱儁沉默中隱含的杀意,又看看董卓那狰狞的嘴脸,心中不忍。
这些俘虏,大多也是活不下去的贫苦百姓啊。
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自己侧后方小马扎上,正闭目养神的阿祖——刘慈。
刘慈仿佛睡著了,但刘备知道,阿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就在帐內气氛越来越凝重,董卓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皇甫嵩似乎即將拍板之时。
“咳咳……”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咳嗽声响起。
刘慈慢悠悠地,睁开了他那双浑浊老眼,拄著枣木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大人(阿祖),有何高见?”皇甫嵩和刘备几乎同时开口。
刘慈捋了捋花白的长须,慢条斯理:“高见谈不上。老朽就是觉得吧,董將军这坑杀的法子……嗯,有点费地。”
“噗……”朱儁差点没绷住,赶紧用咳嗽掩饰。
费地?这老登的嘴,损起人来真是別具一格!
董卓脸都气绿了:“你!老……休要胡言!”
董卓刚想出言不逊,却见关张赵典几人,手已经搭在剑柄处,这才硬生生止住。
刘慈压根不搭理他,目光看向皇甫嵩,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
“皇甫將军,朱將军。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这些俘虏呢,杀之確实有伤天和。不如,交给老朽和玄德来处理?”
“交给你们?”皇甫嵩眉头紧锁。
“老大人,此非儿戏!数万之眾,每日嚼穀……”
“皇甫將军放心,粮草,我们自筹!绝不占用大军一粒粮食!”刘慈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皇甫嵩和朱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自筹数万人的粮草?这可不是小数目!刘备哪来这么大本事?
刘慈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嘿嘿一笑,带著点“咱们自己人好商量”的意味:
“將军放心,老朽总归认识几个『乐善好施』的乡绅大户。借点粮,周转周转,问题不大。”
“实在不行,让玄德把他织席贩履的老本行捡起来,带著这帮人去编草鞋换口粮嘛!”
帐內眾人:“……”
刘备嘴角抽了抽,但立刻挺直腰板,配合阿祖演戏:“阿祖所言甚是!备愿倾尽所有,妥善安置这些俘虏,绝不给大军添乱!”
刘慈趁热打铁,拋出了最诱人的筹码:“当然,也不能让將军和朱將军白担这个『仁德』的风险。此次大捷,阵斩张梁、击溃十万黄巾的首功,自然是將军的!”
“上报朝廷的功劳簿上,玄德和翼德他们那点微末之功,全凭將军定夺,该分润给谁就分润给谁,我们绝无二话!”
“权当是……感谢將军,给这些可怜人一条活路的『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