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罗浮心念闪动,两柄挟裹磁力的短刀从他腰间飞旋而出,降下高度砸落数条怪鱼的同时,也充当了绝佳的借力点,让罗浮蹬刀起身,再向上拔高了半丈。
扑通~
突袭失败的鱼群纷纷跌回河中,罗浮背著瓠婆落在岸边,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变得湿热了几分,茂密的植被似乎也因为湿度影响,较之北岸生长得更茂密繁盛。
“从森林,到了雨林么?”
望著眼前树藤缠绕,树根纠结的密林,罗浮暗自留了心,背著瓠婆在林间快速奔走。
这里的孢子粉末比北岸少了许多,而且越往林中深处走,那淡绿色的瘴气就越稀薄,似乎高湿度的环境对【草菟蕈】生长还有一定抑制作用。
嗥~
忽然,一声高亢的狼嗥从前方远处传来,罗浮眉头紧皱,竖起耳朵留心四周的同时,步履没有任何停歇。
雨林的蛇虫鼠蚁甚多,窸窸窣窣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一路上除了此起彼伏的高亢狼嗥,间或有沉闷的象鸣,频率极低,震得罗浮胸腔都在共鸣发颤。
就这么往前又走了五六里,罗浮脚下的大地突然颤抖起来,茂盛雨林跟著一起摇动,无数藤叶簌簌作响,如雨般飘落,遮迷双眼。
“有什么大傢伙在往这边奔跑!”
罗浮稳住身形,想也不想,隨手拽住两根垂落的藤蔓,脚掌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如灵猿般攀上了旁边枝干粗壮的巨树。
轰隆轰隆~
几只黄牛大小的巨狼从灌木丛中扑跃出来,肢足有力,体格健壮,锋利白牙上还掛著腥臭血涎,一看就不好对付。
然而,这些往日雨林中的上位掠食者此刻却像是丧家之犬般被什么东西生撵著往外跑,看都没看树上的罗浮一眼,眨眼就消失在了远处。
“吱唳!啾嘎!库库塔~!”
山林摇动,重槌擂鼓一样的声音接连不断,几棵小树受到衝击,崩碎成漫天碎片,而在漫天碎片当中,几头两丈多高的白犀牛直奔罗浮而来!
庞大,苍白,凶猛,恐怖。
这是死亡的味道。
“嗑嗒咻,嘎嗬呜——!”
就在这时,罗浮背上的瓠婆突地开口,晦涩难懂的蕃越巫语在林间响起,这几头比推土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白巨犀顿时摇头晃脑地停了下来,在树下逡巡。
忽然,一头比这些犀牛都要高大的长牙象从远处密林缓缓走来,宽厚平坦的象背上还驮著鞍座,一个身披五顏六色鸟羽马褂,脖颈和前胸刺满各色纹身的黝黑老者安坐其中,之前罗浮听到的驱兽巫语就是他所发出。
又是一阵嘎咕难辨的蕃越土语交流,罗浮背上的瓠婆才缓缓介绍道:“这是云霆岛的大巫老,盘爷。”
“婆婆,他好像不太欢迎我们。”
罗浮平视著长牙象背上的黝黑老者,勉强扯动嘴角,低声道。
“他是太久没看到小孩儿了,亲得慌。”
瓠婆摇了摇头,继续道:“自从仙府避世,云霆岛的环境越发恶劣,岛上的蕃越生民人丁凋落,只剩下几个巫老祭祀苟延残喘,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外人了。”
“关於那盘子指的方向,我问过他了,再往西南走,有一座山峰,是昔年仙府弟子来往巽海天和大渊必经的外务峰,那里或许有出去的办法。”
说著,瓠婆就从罗浮背上跳了下来。
“婆婆,你要走?”
“嗯,要去到飞鯨所在的海渊,得藉助岛屿中央的冰炬,如今你家的泉郎杳无音讯,只能老婆子亲身赴险了。”
瓠婆向那象背上的黝黑老者招了招手,那大巫老当即向罗浮扔出一个由犀牛角打制的角笛。
“这只笛子能驱使丛林中的白巨犀,它们会护著你赶到外务峰。”
“谢过婆婆,待罗浮找到家中大人,若两位还未有进展,一定再来相助。”
罗浮清楚瓠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很识趣地不再挽留,接过角笛后就拜別两人,骑著一头体型硕大的白巨犀向著远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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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只听数声闷响,五头云豹自树冠坠落,砸在地上瘫成几坨肉饼。
这几头畜生落地时躯干已然僵直,赤红的眼珠凸出眼眶,脖颈处各有两道猩红的裂口,血涌如泉,让本就泥泞的地面变得更加粘腻。
一道人影跟著落下,却是被海流挟裹,被迫跟罗浮失散的罗烈。
“烈伯伯,这林子里的畜生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咬。要不是凑巧碰上了您,我和大壮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走。”
举著火把在林间照明的侯霄跟拎著大包小包的汪大壮靠在一起,见罗烈將前方树上虎视眈眈的云豹轻鬆解决,连忙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阿义和浮儿落到哪里去了,这林子颇大,又没有指引,四处乱撞不知道还要找多久。”
罗烈抬头望著浓密树叶,有些发愁。他先前爬到过树冠顶部,却只能见到几座巍峨险峰,再远些的景物俱都被浓雾云海遮盖,看不真切。
“烈伯伯,咱们还要往里走吗?”
汪大壮拎著把满是豁口的开山刀,开口问道。
“都到这里了,怎么也要爬上山峰看看,瓠婆说云霆岛上有冰炬,我却没看到,应该是在更北边,说不定那里就有生路。”
罗烈走在前头,一边用大刀砍荆斩棘,一边说道:“实在不行,先前的那艘宝船就落在西边,我们往那里靠,或许能遇到姒家高修,请他们帮忙找到失散的弟兄。”
“一切都听烈伯伯的。”
正当一大两小三人往最近的山峰靠去时,嘈杂声自密林深处涌来,夹杂著羽翼掠过灌木林叶与蹄足踏碎枯枝的脆响,还能听到一声若隱若现的呦呦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