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已,眾人只能再回那传送阵所在的巨大礁洞,看著潮婉玲挥手洒出十枚灵石,將阵纹边缘的缺口填满。
“林宇,你走一趟。”
话音落下,潮婉玲背后那名剑眉星目的高壮男子应声称是,走到阵法中央,静静等待通道的开启。
然而这次,传送阵虽有彩光泛起,阵中的仙宗弟子却迟迟没有消失。
“单向传送阵?不对,你可有元府弟子的身份令牌?”
见传送阵未能正常激发,潮婉玲皱起眉头,转眸看向潮青。
“这...”
潮青脸色一变,突然有些语塞。
“是有一块杂役弟子的令牌。”
见潮青难堪,罗浮连忙摸出那块铁质令牌,递到他身边。
“很好。”
潮婉玲瞥了眼及时给潮青解围的罗浮,满意的地点了点头:“丟给他。”
罗浮依言將这块令牌丟进阵中,繁复阵纹亮起的彩芒顿涨,吞没了那名剑眉星目的高壮男子。
待到半刻钟后,这仙宗弟子去而復返,走到潮婉玲身前,將铁质令牌双手奉上:“师姐,传送阵无缺,里面確实是云霆岛。”
“不错,这块令牌仙宗买下了,作价一百枚灵石可好?”
潮婉玲掂了掂这块不知用何金属製成的令牌,语气看似是在商量,实则根本不给罗浮拒绝的机会。
“都听大人的。”
罗浮拱手道。
“那好,走吧,等到了流虬,仙宗和潮氏还有事要交代你们。”
隨手將一个储物袋丟进罗浮怀中,潮婉玲將盯在这半大少年身上的目光收回,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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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浮哥儿,咱们到了!”
正在甲板吹海风的侯霄摇醒旁边小憩的罗浮,指了指远处的黑点,兴奋道。
碧波远处,一连五六座岛屿的轮廓逐渐凸显出来。
离碧海潮船最近的岛屿面积不小,上有许多丘陵,不乏火山,植被茂密,只有南部沿海区域,是一片平原。
可以看到平原之上,有许多风格各异的商铺楼宇,风格大气,飞檐掛灯,楼阁之间,石砖铺地,街道开阔,可容八马並行,纵横交错,井然有序。
街道两侧,每隔百步,都立有石柱,雕龙画凤,镶嵌宝珠玉石,激发出的光芒匯集在天空高处,形成一层若隱若现的巨大光罩。
还未等来到岛上,就已能望见那些往来於流虬坊市的商船商队,四方的散修都被集聚到这里来,交易物资,淘换宝物,共赏花灯,比斗喝彩,当真是繁华无比。
罗浮睁开眼,眺望远处的岛礁,目睹繁华,却是在想別的事情。
“小侯,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遇到的黑旗盗?既然流虬无恙,那他们是怎么进到三吒海里面的?”
“不知道,或许是绕进来的?管它呢,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著,跟咱们没啥关係。”
侯霄挠了挠头,並没將那小股黑旗盗放在心上,指著远处浮动的船队,说道:“大壮,你看那里,停了多少大船啊!”
听侯霄这么一说,罗浮也发现自己在这儿杞人忧天似乎確实没啥意义,当即顺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流虬岛港湾外还有百十来艘三帆大船勾连环绕,条条大船皆有百米,连环固定之下,说是人为製造的船岛也不为过。
以罗浮的目力,除了往来商客之外,还瞧见了很多衣衫齐整的护卫,各自服饰异色,顶盔贯甲,手执刀兵,似乎只是凡人,並非修士。
“那是流虬岛外的海集。坊市內空间有限,凡俗船队不能久待,於是便在岛外自发匯聚成了海上集市,供疍民们进行大宗货物的买卖。”
潮青不知何时来到了三人身边,自顾自地解释道:“当初其实我是可以来这里当执事的,只不过练气初期的修为不太够用,这才留在了青屿山岛。”
就在几人閒聊的工夫,碧海潮船已经驶进了流虬岛的港湾,这里已经停泊了数百艘商船,基本都是长二十丈以上的楼船,像碧海潮船这种三桅帆船靠近过去,虽然形制不是最大的那一批,但那船头所掛的仙宗帆旗,可谓是扎眼到了极致。
栈桥、船舷上人影幢幢,不止码头商街,有许多人没等上岛,就已在彼此船只上攀谈了起来,似乎格外珍惜进入坊市的时间。
码头的灯火彻夜不息,照亮了整片海滩,只是罗浮他们停个船的功夫,就见到了不下百余船次的出港入港。
“流虬岛链南北蜿蜒极长,有许多疍民以商贾殖货为生,所以才造就了这里比群礁还盛大的热闹。”
目睹眼前繁华,身为世家子的潮青亦是有些感慨,顿了顿,又说道:“走吧,我那族姐还有事情,她安排了人送你们进坊市,去接下来暂住的地方。”
正说话间,栈桥走来一位眉眼灵动的青衣童子,规规矩矩的拱手行礼。
“不知执事所带的是何处疍民?”
“青屿山岛。”
“原来是青公子,且隨我来。”
童子奉上一枚青玉令牌,恭敬说道。
潮青接过令牌,隨手转交给身边的罗浮,嘴上仍笑道:“劳烦童子引路了。”
“应该的,公子不必客气。”
青衣童子笑笑,看著罗烈。
“却不知执事要去何处,如出了事,该如何联络?”
罗烈望著远处的繁华海市,没有贸然跟上。
“潮氏在坊市中亦有会馆,烈头领若要寻我,激发剑符便是。”
说著,潮青便摸出两张传讯剑符,递给了罗烈。
“明白,执事身上的伤当初只是草草施救,如今进了坊市,记得另寻高明医师诊断一番,若留下什么后遗症,那可就不划算了。”
罗烈收好剑符,便没再多言,带著青屿山的疍家子们就跳下甲板,隨著青衣童子沿商街往坊市外围走去。